南部新书· Kabanata 5

Kabanata Kabanata 5 · 第5章

癸

彭蟾,宜春人也,著《鳳池本草廟堂丞鏡》一百二十卷,廣明亂後遺墜。

高駢在淮南,有贄歌者,末章云:「五色真龍上漢時,願把霓旌引煙策。」公說,

乃辟為從事。及公遇害,有識者多嗤其言過也。

貞元末,許孟容為給事中,權文公任春官,時稱「權許」。進士可不,二公未嘗

不相聞。

《襄沔記》云:「盧有疎水注於沔,此水中有物,如三四歲小兒,膝頭如虎,掌

爪常沒水中,出膝頭示人,小兒不知,欲弄之,輒便啖人。或有生得者,摘其鼻,可

小小使之[322],名曰『水虎』也。」

濮州刺史曹朔,於汴水岸掘得鄂公馬鞭,表進之,不朽。

皮日休,歷太常博士,後從巢寇,遇禍。子光業,為吳越丞相。子文璨,任元帥

判官,入京為太僕少卿,卒。子子猷,猷字仲卿,祥符八年御前進士。

滑州有僧景陽,碣在開元寺。其僧不知何許人,刺史令狐公以僧有戒行,以紅米

飯魚鱠施之,令僧飡。其鱠盡化為乳頭香,食訖,遣人隨之,吐於河內,化為活魚,

踴躍跳出。後遷化,大中十二年二月,刺史李福置。

李綰,咸通中作越察。於甲仗庫創樓,名曰「武威」。刻石立文,曰《序樓文名》,

云:「名樓以武威,兼義也。余之望又出武威。」

荊南舊有五花館,待賓之上地也。故蔣肱《上成汭》詩云:「不是上台名姓字,

五花賓館敢從容。」

大中九月十七日敕:「徐泗節度使康季榮奏:據濠州刺史劉彥謀狀,定遠縣百姓

周裕,女小兒,年九歲。今年七月六日,為父患,割左股上肉一寸三分不落,瘡長一

寸四分,收得血半斤,父和羹喫,後二十九日,載割股上已落肉與父喫。其周裕至閏

七月十二日身死,至二十五日埋葬訖。其女小兒於墓側不歸,縣司與立草庵一所。伏

以寄分廉察,地列山河;獲當盛明,親逢大孝。伏請宣付史館,並賜旌表門閭。」奉

敕:「周小兒方至髫年,允茲志行,俾之旌表,用激時風。宜依所奏,仍委本道量事

優卹。」

杜悰、鄭顥、于悰,皆是二月一日生,悉尚主。

斛律金不解書,有人教押名云:「但如立屋,四面平正,即得。」安祿山押字,

以手指三撮而成。

蜀葵䕸作火把,猛雨中不滅。蠟燭過頭把,猛風中不滅。

建中元年,貶御史中丞元全柔;二年,貶中丞楊瑱[323],皆四月晦日。憲皇擒劉

闢、李錡、吳元濟,行刑皆十一月朔日。

韋、路作相,貶不附己者十司戶:崔沆循州,李瀆綉州,蕭遘播州,高湘高州,

崔彥融恩州,韋顏虔州,張瀆勤州,杜裔休端州,鄭彥持義州,李藻費州。唯恩州不

迴。

韋執誼敗,八司馬:韋執誼崖州,韓泰虔州,陳諫台州,柳宗元永州,劉禹錫郎

州[324],韓曄饒州,凌準連州,程异郴州。

鄭珣瑜為河南尹,送迎中使,皆有常處。人吏窺之,馬足差跌,不出三五步。

韋保衡、路巖作相,勢動天地。附其勢者,有牛頭、阿旁、夜叉、捷疾之號。二

相敗,以累譴者數十人。

長安大內有口味庫。乾符六年,回祿為災,自後不置也。

唐末,浙西鶴林寺三檜院、五花亭,勝概也。

大和中入閤,閤內都官班中,有擡眼竊窺上者,覺之。班退,語宰相曰:「適省

郎班內第幾人,忽擡眼抹朕,何也?」時裴晉公對曰:「省郎庶僚極卑微,不合擡眼

抹陛下。」上曰:「如何?」晉公曰:「即與打下着。」上曰:「此小事,不用打下。」

江西客司韓注,多不禮客。有為進士伍唐珪謁蘇使君[325],閽人不通刺,因上詩

曰:「江西昔日推韓注,袁水今朝數趙祥。縱使文翁能待客,終栽桃李不成行。」

裴相休留心釋氏,精於禪律。禪律師圭峯密,禪得達磨頓門,密師注《法界觀》、

《禪詮》,皆相國撰序。常披毳衲,持鉢乞食於妓院,自言曰:「不為俗情所染,可以

說法為人。」每發願曰:「乞世世為王來護佛法。」後于闐國王生一子,手文間有「裴」

字,聞於中朝。

開元宮掖,競食黃魚,故於河陽作池養之[326],故謂之「黃魚池」者。

盧氏說:「有官人衣緋,於中書門祗候,見宰相求官。人問前任,答曰:『某屬教

坊,作西方師子脚來三十年。』」

貞元十三年,深州奏:博野縣女子姓李氏,號妙法,年六十六,廬墓經三十七年。

初,李少年遇安祿山逆亂,被虜劫他鄉。聞父亡,欲奔喪,又以有一子,不忍分離,

遂割一乳,留別孩子而奔喪。既而號慟擗踴,遂燒一指,以啟告先靈。又以不見靈柩,

志欲廬墓。兄弟不許,遂以刀刺心見其志。竟開埏道,見棺櫬塵土,以舌舐之,又以

髮拭棺上塵埃。自是廬舍墓側,往往有異鳥翔集。其墳上先無樹木,李氏手自栽植雜

樹一千根,並高數尺。初,廬墓數年,又遇母疾,漸至危亟[327]。李氏每見母飲,即

飲;母食或嘔涎唾,並皆嘗之。無幾亡,李氏自刺血母臂上以為記,其至性如此。其

年,又廬州巢縣百姓張進昭,母先患創[328],左手落,經一十三年乃亡。殯後,進昭

自截左腕,廬於墓側。

十宅諸王,多解音聲,倡優百戲皆有之,以備上幸其院,迎駕作樂,禁中呼為「樂

音郎君」。

歸少師崇敬。宅[329],子弟極多,大都不喜肥者。或有之,則庭立之,送歸藍田,

供笋蕨,體減方還。多時則奶監泣告,俾歸澣濯。

宣皇於內中置杖,內官有過,多杖之。延英對[330],宰臣諫之,上曰:「此朕家

臣,杖之何妨[331]?如卿等奴僕有過,不可不決。」

大中酷好科名,帝於內中題「鄉貢進士李道龍」。內官近多知書,自文、宣二帝。

李朱崖,武皇朝為相,勢傾朝野。及得罪譴斥,人為作詩云:「蒿棘深春衛國門,

九年於此盜乾坤。兩行密疏傾天下,一夜陰謀達至尊。肉視具僚忘匕筯,氣吞同列削

寒溫。當時誰是承恩者,肯有餘波達鬼村。」又一首云:「氣勢凌雲威觸天,權傾諸

夏力排山。三年驥尾有人附,一日龍髯無路攀[332]。畫閣不開梁燕去,朱門罷掃乳鴉

還。千巖萬壑應惆悵,流水斜陽出武關。」此溫飛卿詩也。

歸登書《徑山碑》[333],是崔元翰文,唯稱此「龜」字。

高祖朝嚴甘羅,武功人,行劫為吏所拘。上謂曰:「汝何為作賊?」甘羅對曰:「饑

寒交切,所以為盜。」上曰:「吾為汝君,使汝窮乏,吾之罪也。」赦之。

鄭仁表,洎之次子[334]。自謂門地、人物、文章具美,常曰:「天瑞有五色雲,

人瑞有鄭仁表。」

僖皇即位,蕭倣、崔彥昭秉政,素惡劉鄴,乃罷鄴知政事,出為淮南節度使。是

日,鄴押班宣麻,通事引鄴內殿謝,不及笏記。鄴自撰十餘句,語曰:「霖雨無功[33

5],深愧代天之用;煙霄失路,未知歸骨之期。」帝為之惻然。鄴,三復之子,贊皇

門人也。

寧王薨[336],冊讓皇帝,凡壙內置千味食。監護使裴耀卿奏曰:「尚食所料水陸

等味一千餘種,每色瓶盛,安於藏內,皆是非時瓜果,及馬牛驢犢麞鹿肉,并諸藥酒

三十餘色,儀注禮儀,並無所憑。」遂減省之。

張循憲為侍御史,長安中為河東採訪使,薦蒲州人張嘉貞材堪憲官,請以己官秩

授之。則天召見[337],垂簾與之語,嘉貞奏曰:「以臣草萊,得入謁九重,是千載一

遇也。咫尺之間,如隔雲霧,竟不覩日月。恐君臣之道,有所未盡。」則天遽令卷簾,

與語大悅,擢拜監察御史。

郭太后貴極,終八朝:代之外孫,德之外甥,順之親婦,憲之皇后,穆之母,敬、

文、武三帝祖母。

建中中,戴竿三原婦人王大娘,首戴二十八人而走。

大曆年中,河南尹相里造[338]、洛陽尉苗登,有尾長二尺餘。

賈躭為滑州節度使。酸棗縣有一下俚婦,事姑不敬。姑年甚老,無目,晨餐,婦

以餅裹犬糞授姑,姑食覺異,留之。其子出還,姑問其子:「此何?嚮者婦與吾食。」

其子仰天大哭。有頃,雷震發[339],若有人截婦人首,以犬首續之。躭令牽行於境內,

以戒不孝者,時人謂之「犬頭婦」。

李祐為淮西將,元和十二年送款歸國[340]。裴令公破元濟入城,漢軍有剝婦人衣

至倮體者。祐婦姜氏,懷姙五月,為亂卒所劫,以刀劃其腹,姜氏氣絕踣地。祐歸見

之,腹開尺餘,因脫衣襦裹歸。一夕復蘇,傅以神藥,滿十月,生一男。朝廷以祐歸

國功,授一子官,字曰行循[341]。年三十餘,為南海節度,罷歸,卒於道。

河東裴章者,其父胄嘗鎮荊州。門僧曇照道行甚高,能知休咎。章幼時為照所重,

言其官班位望,過於其父。章弱冠,父為娶妻李氏女。及四十餘,章從職太原,棄妻

於洛中,過門不入,別有所牽。李氏自感其薄,常褐衣髽髻,讀佛書蔬食。又十年,

嚴綬尚書自荊州移鎮太原,曇照隨之。章因見照敘舊,久之謂曰:「貧道五十年前言

郎君必貴,今則皆不,何也?」章自以薄妻之事啟之,照曰:「夫人生魂訴於上帝,

以非命處君。」後旬日,為其下以刃劃腹於浴器中,五臟墮,傷風遂死。

王縉為相[342],為妾造寶應寺,宏麗無比,為識者所嗤[343]。

鄭覃歷官三十餘任,未嘗出都門,便登相位,以至於終。

貞元初,丹陽令王瓊,三年調集,遭黜落。瓊甚惋憤,乃賫百金,詣茅山道士葉

虛中求奏章,以問吉兇。虛中年九十餘,強為奏之。其章隨香煙上天,縹緲不見,食

頃復墮地,有朱書批其末云:「受金百兩,折祿三年。枉殺二人,死後處分。」後一

歲,無疾而卒。

太宗文皇帝,虬鬚上可掛一弓。

唐李佐,山東名族。年少時,因安史亂,失其父。後擢第,有令名,為京兆少尹。

陰求其父,有識告佐,往迎於殯葬徒中。歸而跪食,如是累月。一旦,召佐曰:「汝

孝行純也[344]。然吾三十年在此黨中,昨從汝歸,未與流輩訣絕。汝可具大豬五頭、

白醪數斛、蒜虀數甕、薄餅十盤,開設中堂,吾與羣黨一醉申訣,無恨矣。」佐承教,

數日乃具。父出召客,俄而市善薤歌者百人至,初則列堂中,久乃雜謳,及暮皆醉。

眾扶佐父登榻,而《薤露》一聲,凡百皆和。俄相扶坌出,不知所往,行路觀者億萬。

明日,佐棄家入山,數日而卒。

唐韓幹善畫馬。閑居之際,忽有一人,朱衣玄冠而至。幹問曰:「何得及此?」

對曰:「我鬼使也,聞君善圖良馬,願賜一匹。」立畫焚之。數日,出,有人揖而謝:

「蒙惠駿足,免為山川跋涉之苦,亦有以酬效。」明日,有人送素縑百匹,不知其來,

幹取用之。

河間王孝恭,才知識略,特出於眾。初,受詔征輔公祏,座上有水一器,倏然變

成血,滿坐驚畏,左右不測。孝恭曰:「自無負神明,此變應是公祏授首之兆。」座

客始安。至淮南,乃梟公祏以獻。時人服其先見。

明皇御勤政樓,下設百戲,坐安祿山於東間觀看。肅宗諫曰:「歷觀今古,無臣

下與君上同坐閱戲者。」玄宗曰:「渠有奇相,我有以禳之故耳。」又嘗與之夜讌,

祿山醉卧,化為一豬而龍頭。左右遽告,帝曰:「渠豬龍,不能為也。」終不殺之,

卒亂中原。

元德秀貧時,其兄早亡,有遺孤。朞月,其嫂又喪,無乳哺之。德秀晝夜哀號,

抱其子即以己乳含之,涉旬而有汁,遂長大。德秀官魯山令,有清政,化惠於一邑,

闔境歌之。

盧羣,居鄭之圃田。讀書業成,東游淮海,求索得千縑,西之長安。聞桑道茂善

相術,車馬闐門,羣傾囊奉之。桑生曰:「吾常以善惡鑒於時,士所惠者涓埃而已。

今貺余蓋以多[345],其旨何哉?」羣答曰:「少為業已就,西來求官。以天下之人信

先生之口,將求一言,得乎?」桑生曰:「有何不可?」羣曰[346]:「乞自三事以下造

問公者,唯言近有一盧羣自東來,十年持世間重柄,貴不可及,即是願一作配。分。」

於是桑生昌言於時賢。不旬辰之內,凡京國重位名士,皆造羣門,同力申薦。代宗聞

其名,召見,一拜拾遺,累官至鄭滑節度使。

大宗謂虞世南一人而有五絕:一曰博聞,二曰德行,三曰書翰,四曰辭藻,五曰

忠直。圖形凌煙閣[347],年八十一終。

清泰朝,李專美除北院,甚有舟檝之歎。時韓昭裔已登庸,因賜之詩曰:「昭裔

登庸汝未登,鳳池雞樹冷如冰。何如且作宣徽使[348],免被人呼粥飯僧。」

長興四年,李遇奏尹拙自著作佐郎除左拾遺直史館。諫官直館,自拙始也。邇後

畿赤尉稍不登矣。

王居敏為秦王六軍判官,素不協意。及從榮擁兵之際[349],與高輦並轡,指日影

曰:「明日如今,已誅王詹事矣。」

史弘肇嘗與大臣飲於竇貞固之第,以夙憤激蘇逢吉,舉爵曰:「安朝廷,定禍亂,

直須長鎗大劍,至如毛錐子安足用焉?」三司使王章曰:「雖有長鎗大劍,若無毛錐

子,贍軍財賦,自何而集?」肇默然而散,自此蘇、史有隙。

楊邠起於小吏[350],及為相,常言曰:「為國家者,但得帑藏豐盈,甲兵強盛。

至於文章禮樂,並是虛事,何足介意。」自此後,始不在清議。

王師範,非名族,世承姑息。及其死也而無辭,輒有長幼之序。三川之士多焉。

漢隱帝賜諸伶錦袍玉帶,史弘肇奪之還官[351],曰:「健兒戍邊,寒暑未有優卹,

爾輩不當也!」其凶戾也如此,然至理得中。

武皇嘉明宗之功[352],以其屬五百騎,號曰「橫衝都」,侍於帳下,故兩河間目

為「李橫衝」。

于鄴除工部郎中,時尚書盧文紀諱業,甚不平,陶鑄欲請換曹。其夕鄴雉經,盧

尚書貶石州司馬。于、盧之器固小也,然過在執政。

趙光逢為司徒,致仕。光裔入相有日,省問其兄,語及政事。他日,光逢署其戶

曰:「請不言中書事。」其端靜也如此。

葛從周有殊功,鎮青社。人語曰:「山東一條葛,無事莫撩撥。」

楊尚書昭儉退居華下,自題家園以見志,曰:「池蓮憔悴無顏色,園竹低垂減翠

陰。園竹池蓮莫惆悵,相看恰似主人心。」

近有鍾離令王仁岫,善功算[353],因集八卦五曹演算法云:用十二文牌子布位,

先須正坐其身,以坐位便居北方也。每牌子拘一位,每位從一至十起,坎為初,巡指

八方,以方為首。八卦既畢,却取其陰,橫九豎十,積為前位。常以九九正文,顛倒

呼命,瞻前顧後,逐位取了。須是明其九九正文,進退精熟,方可入於諸法,次第加

減。一位因望折倍減,五門不雜於五曹,五曹秤尺地倉金,五數悉通於一位。或遇前

後隔位,即以辰次而空之。或遇除減併繁,別以閏牌而貼之。總而存亡除留,自然明

其向背。既轉移而得理,則絲忽而無差。但用諸法徑門,取其簡要,若類鼓珠之法,

且凝滯於乘除。比法乃至開方、立方,求一立一,皆可通其體例耳。

法眼姓魯,雪峯姓曾。或問雪峰:「師何姓也?」答曰:「魯人不繫腰。」却問法

眼:「師何姓也?」答曰:「雪峯繫腰帶。」

盧文進,幽州人也。至江南,李氏封范陽王。嘗云:「陷契丹中,屢入絕塞。正

晝方獵,忽天色晦黑,眾星燦然。問蕃人,云:『所謂笪却日也,以此為常。』頃之

乃明,方午也。」又云:「嘗於無定河,見人脛骨一條,大如柱,長可七尺。」

後唐太祖嘗隨火征龐勛,臨陣出沒如神,號為「火龍子」。

王審知起事,其兄潮唱首。及審知據閩中,為潮立廟水西[354],故俗謂之「水西

大王」。

梁祖初革唐命,讌於內殿,悉會戚屬。又命葉戲[355],廣王忽不擲,目梁祖曰:

「朱三,你受他許大官職[356],久遠家族得安穩否?」於是擲戲具於堦,抵其盆而碎

之。

劉坦狀元及第,為維揚李重進書記。好酒,李常令酒庫:「但書記有客,無多少

供之。」尋為掌庫吏頗吝之,須索甚艱。因大書一絕於廳之屏上云:「金殿試迴新折

桂,將軍留辟向江城。思量一醉猶難得,辜負揚州管記名。」未幾,重進望日復謁於

坦,讀之忽悟,曰:「小吏吝酒於書記也。」立命斬之。坦不懌,凡數月,悔而成疾。

正衙宣樞密使制,自周祖始,漢隱帝嗣位之初故也。

有米都知者,伶人也,善騷雅,有道之士。故西樞王公朴嘗愛其警策云:「小旗

村店酒,微雨野塘花。」梁補闕亦贈其詩云[357]:「供奉三朝四十年,聖時流落髮衰

殘。貪將樂府歌明代,不把清吟換好官。」近有商訓者,善吹笙,亦籍教坊為都知。

能別五音,知吉凶,復得畫之三昧,山水不下關、李。

王延彬獨據建州,稱偽號。一旦大設,為伶官作戲辭云:「只聞有泗州和尚,不

見有五縣天子。」

馬全節為鄴都留守,以元城是桑梓之邑,具白襴,詣縣庭謁拜。縣令沈遘避之,

節曰:「父母之鄉,自合致恭,勿讓也。」州里榮之。

孫光憲從事江陵日,寄住蕃客穆思密,嘗遺水仙花數本,植之水器中,經年不萎。

後唐莊宗,年十一,從晉王討王行瑜。初令入覲獻捷,昭宗一見駭異之,曰:「此

子有奇表。」乃撫其背曰[358]:「兒將來國之梁棟,勿忘忠孝於吾家。」乃賜鸂䳵酒

巵、翡翠盤。十三讀《春秋》,略知大義,騎射絕倫。其心豁如,採錄善言,聽納容

物,殆劉聰之比也。又昭宗曰:「此子可亞其父。」時人號曰「李亞子」。

楊惲內侍,字道濟。僖皇末,權樞密,出為浙西監軍。朱梁篡後,竄身投武肅,

居越中。長八尺,有黃白法,善壬課[359]。事饌至精,四季皆榜廚。手寫九經、三史、

百家,用蒲薄紙,字如蠅頭。年九十餘卒。

四明人胡抱章,作《擬白氏諷諫》五十首,亦行於東南,然其辭甚平。後孟蜀末,

楊士達亦撰五十篇,頗諷時事。士達子舉正,端拱二年進士,終職方員外郎。

長興元年二月郊祀,敕內外羣臣職帶平章事,兼侍中、中書令,與改里鄉名號。

偽蜀韓昭,仕王氏,為禮部尚書、麗文殿大學士。粗有文章,至於琴棋書算射法,

悉皆涉獵,以此承恩於後主。朝士李台瑕曰:「韓八座事藝,如拆襪線,無一條長。」

時人韙之。

朱耶赤心者,或云:「其先塞上人,多以騎獵為業。胡人三十輩於大山中,見飛

鳥甚眾,頡頏於一谷中。眾胡就之,見一小兒,約纔二歲已來,眾鳥銜果實而飼之。

眾胡異之,遂收而眾遞養之。成長求姓,眾云諸人共育得大,遂以『諸耶』為姓。」

言「朱耶」者,訛也。

天成中,帝謂侍臣曰:「自古鐵券,其事如何?」趙鳳對曰:「此則帝王誓文,賜

其子子孫孫,長享爵祿。」帝曰:「先朝所賜,惟三人耳。崇韜、繼麟,尋皆族滅。

朕之危疑,事慮朝夕。」嗟歎久之。趙鳳曰:「帝王所執,故知不必銘金鏤石。」帝

曰:「敢不深誡。」

忠懿王在錢塘,顯德中,有民沈超者,負罪逃匿。禁其母凡百日,不出;及追妻

鞫之,當日來首。判之曰:「母禁十旬,屢追不到;妻縶半日,不召自來。倚門之義

稍輕,結髮之情太重。領於市心,軍令處分。」又大貂曹公鎮青海,有盜魁累犯當死,

皆會赦。至公在任,又犯。有司以赦文舉之,公判曰:「三遇赦文,天子之恩合免;

屢為民患,將軍之令必行。」乃從極典。

陶穀,小名鐵牛。李濤常有書與之曰:「每至河源,即思令德。」唐彥謙之孫也,

以石晉諱,改姓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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