บทที่ บทที่ 344 · 王者
日暮愆程,無所投宿,遠見古剎,因詣棲止。天明,視所解金,蕩然無存,衆駭怪,莫可取咎,回白撫公,公以為妄,將置之法。及詰衆役,並無異詞,公責令仍反故處,緝察蹤緒。至廟前,見一瞽者,形貌奇異,自榜云:「能知心事。」因求卜筮。瞽曰:「是為失金者。」州佐曰:「然。」因訴前苦。瞽者便索肩輿,云:「但從我去,當自知。」遂如其言,官役皆從之。瞽曰東,東之,曰北,北之。凡五日,入深山,忽睹城郭,居人輻輳。入城,步移時,瞽曰:「止。」因下輿,以手南指:「見有高門西向,可款關自問之。」拱手自去。
州佐從其教,果見高門,漸入之,一人出,衣冠漢制,不言姓名。州佐述所自來,其人云:「請留數日,當與君謁當事者。」遂導去,令獨居一所,給以食飲。暇時閒步,至第後,見一園亭,入涉之,老松翳日,細草如氈,數轉廊榭,又一高亭,歷階而升,見壁上挂人皮數張,五官俱備,腥氣流熏。不覺毛骨森豎,疾退歸舍。自分留鞹異域,已無生望,因念進退一死,亦姑聽之。
明日,衣冠者召之去,曰:「今日可見矣。」州佐唯唯。衣冠者乘怒馬甚駛,州佐步馳從之。俄至一轅門,儼如制府衙署,皁衣人羅列左右,規模凜肅。衣冠者下馬導入,又一重門,見有王者,珠冠繡紱,南面坐,州佐趨上,伏謁。王者問:「汝湖南解官耶?」州佐諾。王者曰:「銀具在此。是區區者,汝撫軍即慨然見贈,未為不可。」州佐泣訴:「限期已滿,歸即就刑,稟白何所申證?」王者曰:「此即不難。」遂付以巨函,云:「以此復之,可保無恙。」又遣力士送之。州佐慴息不敢辨,受函而返。山川道路,悉非來時所經,既出山,送者乃去。
數日,抵長沙,敬白撫公,公益妄之,怒不容辯,命左右者飛索以綥。州佐解襆出函,公拆視未竟,面如灰土,命釋其縛,但云:「銀亦細事,汝姑出。」於是急檄屬官,設法補解訖。數日,公疾,尋卒。先是公與愛姬共寢,既醒,而姬髮盡失,闔署驚怪,莫測其由,蓋函中即其髮也。外有書云:「汝自起家守令,位極人臣,賕賂貪婪,不可悉數。前銀六十萬,業已驗收在庫,當自發貪囊,補充舊額。解官無罪,不得妄加譴責。前取姬髮,略示微警,如復不遵教令,旦晚取汝首領。姬髮附還,以作明信。」公卒後,家人始傳其書。後屬員遣人尋其處,則皆重巖絕壑,更無徑矣。
異史氏曰:紅線金合,以儆貪婪,良亦快異。然桃源仙人,不事劫掠,即劍客所集,烏得有城郭衙署哉?嗚呼!是何神歟?苟得其地,恐天下之赴愬者,無已時矣。
〈某甲〉
某甲私其僕婦,因殺僕納婦,生二子一女。閱十九年,巨寇破城,劫掠一空。一少年賊,持刀入甲家。甲視之,酷類死僕。自歎曰:「吾今休矣!」傾囊贖命。迄不顧,亦不一言,但搜人而殺,共殺一家二十七口而去。甲頭未斷,寇去少甦,猶能言之。三日尋斃。嗚呼!果報不爽,可畏也哉!
〈衢州三怪〉
張握仲從戎衢州,言:「衢州夜靜時,人莫敢獨行。鐘樓上有鬼,頭上一角,象貌獰惡,聞人行聲即下。人駭而奔,鬼亦遂去。然見之輒病,且多死者。又城中一塘,夜出白布一疋,如匹練橫地。過者拾之,即捲入水。又有鴨鬼,夜既靜,塘邊並寂無一物,若聞鴨聲,人即病。」
〈拆樓人〉
何冏卿,平陰人。初令秦中,一賣油者有薄罪,其言戇,何怒,杖殺之。後仕至銓司,家貲富饒。建一樓,上梁日,親賓稱觴為賀。忽見賣油者入,陰自駭疑。俄報妾生子,愀然曰:「樓工未成,拆樓人已至矣!」人謂其戲,而不知其實有所見也。後子既長,最頑,蕩其家。傭為人役,每得錢數文,輒買香油食之。
異史氏曰:「常見富貴家數第連亙,死後,再過已墟。此必有拆樓人降生其家也。身居人上,烏可不早自惕哉!」
〈大蠍〉
明彭將軍宏,征寇入蜀。至深山中,有大禪院,云已百年無僧。詢之土人,則曰:「寺中有妖,入者輒死。」彭恐伏寇,率兵斬茅而入。前殿中,有皂雕奪門飛去;中殿無異;又進之,則佛閣,周視亦無所見,但入者皆頭痛不能禁。彭親入亦然。少頃,有大蝎如琵琶,自板上蠢蠢而下,一軍驚走,彭遂火其寺。
〈陳雲犧〉
真毓生,楚夷陵人,孝廉之子。能文,美丰姿,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