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巳编· บทที่ 7

บทที่ บทที่ 7 · 第7章

○鐵冠道人

鐵冠道人張景和者,江右之方士也。道術甚高,人不能測。太祖皇

帝初駐滁陽,道人詣軍門謁,言於上曰:「天下淆亂,非命世之主,未

易安也,以今觀之,其在明公乎!」上問其說,對曰:「明公龍瞳鳳目,

狀貌非常,貴不可言。若神采煥發,如風掃陰翳,即受命之日也。」上

奇之,留於幕下,屢從征伐。上與陳氏相持,每令望氣以決休咎,言出

必驗。鄱陽之戰,友諒中流矢死,兩軍皆未知覺。道人望氣知之,密奏

曰:「友諒死矣,然其下未知,猶為之力戰。請為文以祭,使死囚持往

哭之,則彼眾氣奪,而吾事濟矣。」上從其言,漢兵遂大潰。後上定鼎

金陵,凡諸營建,必令道人相其地,大見信用。嘗游雞鳴山寺,時上以

剎宇高瞰大內,欲毀而更置之,猶未言也,道人忽謂寺僧曰:「聖上有

意毀汝寺,來日當臨幸,汝等於中道遮訴之,庶可免也。」僧素神其術,

明旦相率燃香出山數里以候,駕至,僧拜懇不已。上訝曰:「我無此心,

若輩何以妄訴?」僧曰:「此鐵冠道人教臣等耳。」上異之,遂止不毀。

初,徐武寧王為列將時,道人謂之曰:「公兩顴赤色,目光如火,官至

極品,所惜者僅得中壽耳。」後果以五十四而薨。道人結廬鍾山下,梁

國公藍玉攜酒訪之。道人野服出迎,玉以其輕己,不悅,酒行戲曰:「吾

有一語請仙兄屬對,云:腳穿芒屨迎賓,足下無禮。」道人指玉所持椰

杯復之,曰:「手執椰瓢作盞,尊前不忠。」玉武人,不喻其旨,相與

一笑而罷。後玉竟以謀逆伏誅,赤其族。道人居都下數年,一旦,無故

自投於大中橋水死。上命求其屍,不獲,已而潼關守吏上奏云:「某月

日鐵冠道人策杖出關。」計之,正其投水之日也。由是訖不復見雲。

○陳子經

四明陳桱子經,嘗作《通鑑續編》,書宋祖陳橋之事曰:「匡胤自

立而還。」方屬筆之頃,雷忽震其幾,子經色不變,因厲聲曰:「老天

雖擊陳桱之臂,亦不改矣。」後三日,子經晝寢,夢為人召去,至一所,

門闕壯麗,如王者居。門者奔入告云:「陳先生來矣。」子經進,立庭

下。殿上傳呼升階,中坐都冕旒黃袍,面色紫黑,降坐迎之曰:「聯何

負於卿,乃比朕於篡耶?」子經具知其宋祖也,謝曰:「死罪,臣誠知

以此觸忤陛下,然史貴直筆,陛下雖殺我,不可易也。」王者俯首,子

經下階,因驚而寤。洪武中,子經為起居注,坐法死。臨刑,上曰:「吾

特為宋祖雪憤矣。」

○羅侍郎

侍郎羅公為人剛直,與楊文貞公同鄉郡,偕官於朝,每不滿文貞所

為,數面斥之,文貞頗不樂。蘆令巡撫寧夏,時羅公已年老。至邊未幾,

胡寇大入,方督戰,所乘馬?墮深坑中,不能起,恍惚見紅袍者翼而蔽

之,寇無所見而去,會有後援得免,遂上章請老而歸。

○沈知剛

長洲沈知剛,少從父宦游。一夕,燈下俯幾讀書,忽有人攜其燈疾

行而去。知剛驚起逐之,身才離榻,所坐處壁一堵,拉然而崩,為之▉

〈目咢〉眙。視其燈,故在對壁案上,門戶皆扃銷,而其人已失矣。蓋

神物所為雲。

○關公

長洲顧舉人,往年會試京師,舍於逆旅,得寒疾甚重。自念去家數

千里,羈旅寒困,而病勢若此,殊以為憂。見臥旁掛關公像一幅,乃於

枕上默禱其庇祐,朦朧間見神來呼之,視其貌彷彿所畫者,語之曰:「君

無憂,至晚且出汗,即能起矣。」言畢倏然去。及暮,果汗而愈,後歸

畫其像事之。

○僧時蔚

吳西山聖恩寺僧時蔚,號萬峰,溫州樂清金氏子,元末名僧長千嚴

高弟也。初學成,請於師出遊,師謂曰:「汝逢汝名即住。」至蘇,止

於鄧尉山東麓,曰:「玄墓建大藍若。」初未嘗識字,既超悟禪乘,遂

能作書,偈語皆可誦。雖僧服而不去鬚髮,自為贊,有「束髮辨頭陀,

留須表丈夫」之句。洪武辛酉,朝廷聞其名,使徵之。使未至之七日,

蔚已前知,謂其徒無念曰:「吾與之無緣,汝當應召。吾今去矣。」遂

沐浴入涅槃,遺命毋焚屍,越十三日肢體猶溫,以瓦缸覆屍而葬。無念

入觀,大被寵錫,後住湖廣之九峰寺,與蔚埒望焉。蔚素精堪輿家學,

嘗言玄墓形勢為三龍三鳳,勝絕天下,卜葬者多扣之,蔚未嘗輕答也。

老患痰氣,語其徒曰:「吾當服城中沈以潛藥,吾與之有緣也。彼在京

師,今夕且歸矣,宜往速之。」徒如教,至沈氏,則以潛初未歸也。返

命,仍遣之往,及夜,因寢其家門下待之。二鼓,以潛果歸,聞之異焉,

即往治,疾即瘥。蔚謂曰:「荷君治疾,無以為報,有地於此,請奉以

為尊夫人壽域。」因指示竺山後一穴,稍下六尺,云:「是雖微劣,至

六十年後,家當大發。」後以潛竟用以葬其母。至成化間,以潛諸孫廛

等,皆以富甲其裡,布政、杰諭、德燾相繼取科第,門戶赫奕,距葬時

恰及六十年矣。予聞諸以潛末孫注者如此,然「留須」云云,實石室僧

語,意蔚非蹈襲,殆是偶合耳。

○浦應祥

吳人浦應祥,成化丁酉領鄉薦,老於禮闈,凡三十有八年,至正德

甲戌始就選,得同知高州府。自言初領薦時,嘗夢乘肩輿行,而其前有

一僧舁之,後數夢皆然。迨得官,自京師挈一僧歸吳,道上值險,或涉

行潦,輒令扶輿而過。數日,始恍然憶往時所夢僧,正此也。此一小事,

兆於三十餘年前,人生得喪,豈偶然哉!

○范汝輿

范汝輿,文正公之裔孫也。為府學生,秋試失利還,道經一神祠,

乞靈焉。夜即祠下宿,但夢其友婿秦銳盛服坐堂中而已,不解所謂。次

舉遂捷。故事:舉子得解,州府例送捷報牌,其前著舉子名第,自府官

以下皆列銜具名姓。汝輿第後,偶散步於堂,見楣間所釘牌,中一行曰:

「同知秦銳。」乃悟前夢,為之驚歎。

○產異

丙子秋冬間,常之武進人張麻妻,一乳五男。數歲前,長洲二都十

五圖人吳奇妻,一乳四男,皆不育。姨夫徐文甫嘗見人擔二兒,其腹皮

相黏不可劈,狀若交合者,雲亦出胎時死。

○黃提學

前南畿提學御史黃先生,莆田人,弘治甲子舉福建鄉試第一。前此

有鄰縣儒學一齋僕,祈夢於九仙,欲知是科解首所在,得報云:「烏一

黃二,水桶門裡,借問黃如金便是。」思本學諸生無此姓名者,必他邑

人也,乃之莆田訪焉。侵晨,順途而至一所,有兩人立於門。僕揖之曰:

「此有黃如金秀才家乎?」曰:「此即是也。」問兩人姓名,曰烏一、

黃二,皆黃氏僕也。窺門中,則有水桶在焉,遂以夢告。已而先生果占

首選。

○江東簽

吾蘇江東神行祠,在教場之側,以百籤詩決休咎,甚著靈驗。記所

知者數事。云:

長洲耆儒趙同魯,年八十一。有疾,卜簽得詩云:「前三三與後三

三。」是歲同魯卒,乃九月九日也。或言兩三三為九九,亦正合趙壽數。

縣橋居民許氏為里長,當解軍至湖廣五開衛。憚遠行,祈欲規免,

得詩云:「萬里鵬程君有分。」既而解至都司,司門有綽楔,其匾曰:

「萬里鵬程。」許舉首見之,始憶神語。

長洲學生周景良,庸鄙不學。秋試年問科名,得詩云:「巍巍獨步

向雲間。」自謂得雋之兆。及試於提學憲臣,乃被黜為松江府吏,而雲

間實鬆古郡名也。

府學生陶麟,累舉不第,卜以決進退,得詩云:「到頭萬事總成空。」

以為終無成矣。後應貢初試時,編號得「空」字,遂與貢入太學。正德

丁卯始領鄉薦,其硃卷號亦「空」字。辛未上禮部亦如之,遂擢進士。

予師毛先生,少時眷一妓,情好甚密。妓謀托終身焉,私以一釵遺

之,約以為聘資。先生持歸,意頗猶豫,潛往謁禱,得詩云:「憶昔蘭

房分半釵。」其末云:「到底終須事不諧。」先生讀首句,為之驚竦下

拜,時釵猶在袖也,於是謝絕之。嘗讀《祠記》云:「神,秦人,始石

名固。」

○五足牛

丙子歲,有僧自京師攜一牛至蘇,有五足,一在後胯下,短不及地,

其蹄類人手,而五指間有皮連絡。僧牽於市乞錢,予親見之。嘗聞正統

中,吾鄉劉原?專先生上京師,其子宗序見道旁人家畜一牛,五足,其

一生於領,蹄反向上。以告先生,先生曰:「牛土屬,而蹄尤其賤者,

今反居上,得無有小人在上,而生變者乎?」後二歲,為己巳,其言果

驗。

○變鬼

南京華嚴寺僧月堂者,往年以募緣游食至貴州,聞土人言:此中夷

俗,有人能為變鬼法。或男子,或婦人,變形為羊、豕、驢、騾之類,

齧人至死,吮其血食之。宣慰土官重法禁之,而終不能絕,戒僧云:「臥

時善防之。」僧與數人宿寺中,夜深時,聞羊鳴戶外,少頃一羊入室,

就睡者身連嗅之。僧念之,得非向人所云乎?即運禪杖力擊其腰下,一

羊踣地,遂複本形,乃一裸體婦人也。執而縶之,將以聞官,婦人哀叫

不已。天明,倩人往報其家,家人齊來寺中,羅拜求免,出白金三百兩

為僧贖婦命,僧受之,乃釋婦使去。他日,僧出郊,見土官導從布野,

方執人生瘞之,問旁觀者,云:「捉得變鬼人也。」

○李智

吳中焚屍人亦大有邪術。有李智者,尤精於此。嘗操舟出東朱村,

見岸上方焚屍,謂同舟者曰:「吾聊戲之。」使一人偃臥,智戟指默誦,

咒巳,呼其人起坐,則岸上之屍亦坐,使立,則屍亦立,使抱己首,屍

亦抱焚屍者之首,旁觀人皆驚怖。焚屍者悟曰:「有人作伎倆,欲敗吾

事耳。」智在舟中忽變色謂諸人曰:「渠不善,爾輩姑避去,吾有以待

之。」即趨抱柁而伏。俄聞有聲拉然如霹靂,柁為之寸斷。智起而喜曰:

「免矣。」問其故,云:「本人亦高手,本是為戲,不期便欲相害。若

吾術稍劣於彼,適已碎吾首矣。」嘗有人從智學,未盡其術而背去。自

於他所焚屍,竟日了不焦灼,悟曰:「吾師所為。」齎錢物往拜謝,及

還,火須臾便著。

○海島馬人

數年前,有巨艑自海外漂至崇明,中有七人,巡檢以為盜執之。七

人云:「吾等廣中海商,舟入西洋,為颶風飄至此耳,非盜也。」送上

官驗視,檄遣還鄉。其人自言:在海中時,嘗泊一島,欲登岸取火。忽

有異物四五輩,人形而馬頭,自島入水而泅,以頭置船舷,作吁吁聲。

諸人中或舉刀斲其一首,餘悉奔去。吾等度其必呼同類來復仇,亟解維

張帆行。未食頃,有馬頭者百餘輩,立水濱,跳踉欲來擒執,而風利舟

駛,莫能及。倘少遲,已落其口矣。

○祝氏牧兒

海鹽祝主事家有牧羊兒,年十餘,素善飯。一日牽羊歸,就午食,

庖婦故不與以戲之。牧兒去,泣於田間,一道士過,見之問曰:「汝何

哭?」告以無飯。道士出懷中黑丸,大如龍眼,授之曰:「食此自當得

飽,勿嚼碎。」兒吞之,覺腹中充然。道人戒曰:「無語人也。」遂去。

兒募歸不餐,明日亦不飢,絕谷者五六日。庖婦疑其盜米自食也,白於

主人。主人召將鞭之,兒畏而吐實,主人異之。明日使他兒與俱,曰:

「若復遇道士,一人力挽其衣,一人歸報。」二兒到向地,則道士又至

矣,語兒曰:「為何漏言。」謝曰:「畏主責耳。」道士以一手支其頷,

一手擊其頂間,前黑丸自喉躍出,復藏於懷。兒極力挽留,問此何物,

曰:「汝知有所謂交梨火棗者乎?此火棗也。」久之,主人聞報而至,

將去數百步,道士雙足遽陷入土中,稍近,益下,僅露其首,既而首亦

不見,土上都無竅穴。驚顧道士,已在隔岸拱手而滅。自是牧兒復食。

吾鄉戴區人蘇盤,時為祝塾師,親見其事。

○魂魄

高皇帝嘗怒一內使灑掃不如法,命引出斬之。被縛至市,猶衣金團

背子綠衫。市人觀之,遙見內侍前有拱手立者一人,狀貌衣冠略無少差,

甚疑怪之。既而得旨停刑,方解縛,前立者冉冉而逝。疑此為魂魄雲。

○劉公望氣

鄱陽之役,兩軍接戰方酣。太祖據胡?坐舟端,指揮將士。誠意伯

劉公侍側,忽變色發謾言,引手擠上入舟。上方愕然,俄一飛炮至,擊

胡?為寸斷,上賴而免。戰勝之前一日,上疲極,欲引退,公密奏曰:

「姑少須之,明日午時,吾氣旺矣。」已而果以翼午克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