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外纪· บทที่ 5

บทที่ บทที่ 5 · 唐監國福州假號 黃道周南京盡節

福州假號 黃道周南京盡節

夏五月,大清兵至杭州。黃道周、曾櫻、何楷、郭朝汾、黃景眆,蔣德璟、路振

飛、張家玉、朱維祚等逃入閩。鎮海將軍鄭鴻逵、總兵鄭彩俱陳師江口。而唐藩從河

南逃難至,逵、彩請見。語及國難,泣沾襟袂。二人奇之,令副將江美鼇(字龍弼,

泉之同安高浦所人?復改文職。任廣東連平知州,投誠)。鄭陞帶兵衛之入關。逵、

彩聞杭城降,撒全師回至閩省。會巡撫張肯堂、巡按御史吳春枝、禮部尚書黃道周、

南安伯鄭芝龍。議立唐藩監國(唐藩,諱聿鍵,性剛直,喜讀書、善文翰,酒酒千言。

初封南陽,以父騕失愛於祖端王,兩姬謀奪摘,未得請名。及端王薨,守道陳奇瑜、

知府王三桂始為請嗣。後以統兵勤王,擅離南陽,被錮。會被難,逃於江口)。黃道

周執筆為諭曰:「孤聞漢室再墜大統,猶繫人心;唐宗三失長安,不改舊物。豈獨其

風俗醇厚,不忘累世之澤哉?亦其忠義感憤,豪傑相激,使之然也。孤少遭多難,勉

事詩書;長痛妖氛,遂親戎旅。亦以我太祖驅除群雄,功在百姓;方十三葉,而屬彝

驁然,睥睨神器。為子孫者,誠不忍守文自命,坐視其凌遲也。二十年來,狂寇薦驚,

孤未嘗兼味而食、重席而處。北方二載,兩京繼陷,天下藩服,委身奔竄。孤中夜臥

起,嘗涕縱橫。誠得少康一旅之師;周平晉鄭之助,躬率天下,以受彤弓,豈板蕩哉?

今幸南安(芝龍)、定鹵(鴻逵)二大將軍志切匡復,共賊無衣,一二文臣,以春陵、

邢邢之義過相推戴。登壇讀誓,感動路人。嗚呼!,昔光武、昭烈,皆起布衣,所遭

絕續,與大敵為仇;而能正言舉義,躬承舊業。況今神器乍傾,天命未改。孤以藩服

感憤,間關逢諸豪傑,應節投袂。知明赫之際,神人葉謨,上天眷顧我太祖紹其子孫,

猶未有文也。書曰;「與治同道,罔不興。」傳曰;『多助之至,天下順之,得道者多

助』。自六月初二日監國伊始,一切民間利病,許賢達條陳。孤將悉與維新,總其道

揆,以副海內喁喁之意焉。」

唐藩監國正議出師,有艷翊戴者,咸請正位,方可號召天下。諸臣多言監國名正,

出關尺寸,建號未遲。李長倩亦有『急出關,緩正位,示監國以無富夭下心』之疏。

惟鄭芝龍、鄭鴻逵亟請正位,不正位無以壓眾心以杜後起。遂定議。於閩六月十五口,

共奉唐藩即位福州!改元『隆武』。命禮部尚書黃道周草詔曰:「朕以天步多艱,遭家

末造,憂勞監國,又閱月於茲矣。天下勤王之師,既已漸集;向義之心,亦以漸起;

匡復之謀,漸有次第。朕方親從行間,鼓舞淬勵,以觀厥成。而文武臣僚咸稱:『萃

渙之義,貴乎立君;寵綏之方,本乎天作。時哉不可失,天命靡不勝』。朕自顧觖然,

未有丕績以仰對上帝,克慰祖宗,而臨安委轡,尊讓無期,大小汎汎,加河中之水。

朕敢不黽勉,以副眾志,而慰群望?稍稽載籍:漢光武聞子嬰之信,以六月即位鄗南,

即以是年為建元元年,誕膺天命;昭烈聞山陽之信,以四月部位漢中,即以是年為章

武元年,立宗廟祖稷。艱危之中,豈利大寶?亦惟是與義執言,繫我臣庶之故也。以

今揆古:即以是年為隆武元年。其承天、翼運、定難功臣,悉以次第進爵,分茅胙土。

稍俟恢復,以勒勳猷。其翊運、宣猷、守正文臣,亦以次第進級,別需表章。孝秀、

耆宿軍民人等,俱依前諭優給。所在山川鬼神,除淫祠外,皆遣官祭告,以示朕纘緒

為天下請命之意焉。」以布政司署為大內,改福州府為天興府。以黃道周、何楷、蔣

德璟、蘇觀生、黃景眆、路振飛、曾櫻、陳洪謐、林欲楫、黃鳴俊、朱繼祚為大學主,

入閣辦事;張肯堂為吏部尚書,李長倩為戶部尚書,曹學佺為禮部尚書,吳春校為兵

部尚書,周應期為刑部尚書,鄭瑄為工部尚書,馬思理為通政使,鄭英為錦衣衛都指

揮使,鄭芝龍為平鹵侯,鄭鴻逵為定鹵侯,鄭彩為永勝伯,林察、張明振、周鶴芝。

陳霸等各為伯。分天、建、延、興為上游四府,汀、邵、漳、泉為下游四府,合兩浙、

兩粵、滇、黔、晉、楚地方。隆武凡有批答,皆親為之,不假閣臣。且曾皇后性亦賢

敏,頗知詩書;群臣每召對,輙於屏後聽之,共決進止。隆武同廷臣共議戰守,定兵

二十萬。自仙霞關起,宜守者一百七十虛,每處兵多寡不同,約計十萬;其餘十萬,

演習操練,以便出師。遣兵科結事中劉中藻齎詔往浙。熊汝霖曰:「吾知奉吾君而已。」

不受詔。國維曰:「同是高皇子孫,當此之際,豈可異視,而受前龍後虎之迫乎?」

遂勒手疏馳上隆武曰:「國當大變,凡為高皇子孫臣庶,所當同心併功。成功之後,

入關者王。監國退守藩服,禮制昭然。若以倫序,叔姪定分,在今日原未假易,且監

國當人心奔散之日,鳩集為勞。一旦南面正朔,鞭長不及,猝然有變,唇亡齒寒,悔

莫可及!臣老矣,豈若朝秦暮楚之客也哉?」隆武覽疏,雖止問罪之師;然閩、浙水

火矣。馬士英欲謁魯王。張國維參其誤國十大罪。英懼,不敢入,依方國安。

時張國維督師奪富陽。八月,復奪於潛。雖兵馬雲集,而各治其軍,地方反受騷

擾。

隆武以翊戴功,晉鄭芝龍為平國公,加太師;鄭鴻逵為定國公;林察、周瑞、張

明振、周鶴芝、陳霸等,各為侯;陳秀、郭曦、楊濟時、施天福、劉全、張進等,各

為伯。以御史郭承汾巡按貴州(陳秀、郭曦係芝龍舊將,命守二關。劉全係香胞弟。

承汾字懋袞,別號有水,泉之晉江人、癸未進士。至己丑歲,被可望所執,不屈而死。

屍棄東郊,歷月餘,顏色如故,諸獸蟲不敢犯。總兵許盡忠暗稱奇,陰令家人黑夜瘞

之)。隆武召黃道周、何楷、曾櫻、路振飛、黃景眆、蘇觀生、何吾騶等諸文武入朝,

會議戰守策。鄭芝龍首站東班。楷讓之曰:「文東武西,太祖定制。今鄭芝龍妄自尊

大,不但欺凌臣等,實目無陛下。」龍曰:「文東武西,雖古來定制,然太祖已行之,

徐達業站東班首。」道周曰:「徐達乃開國元勳。汝敢與達此乎?」龍曰:「以今日較

之,我從福建統兵恢復,直至燕都,功亦不在徐達下。」楷曰:「俟爾恢復至北京,

那時首站末遲。」遂互爭殿上,隆武亦無奈何,各為慰解罷。自此文武不睦(東旭曰:

余讀攝政王之書,「中華全力受制橫池」;又「南中諸君子,苟安旦夕,不審時機,聊

慕虛名,頓忘實禍」,閱崇禎血詔:「朕非亡國之君,諸臣實亡國之臣!」又:「賊裂

朕屍,勿傷百姓一人!」則未死之臣獨無耳目心思乎?應須猛省,志切匡君報國。若

天命有在,人事不贓,然後如文相國也可。乃尺寸未建,空慕虛名,共相推戴,既正

大位,身為宰輔,當如蕭相國籌餉關中,以佐軍需;否則,如狄梁公汲引人才,以鞏

皇國。何計不及此?徒以區區班位,互計廷陛,此愚之所不解也!然何楷、黃道周、

蔣德璟、黃鳴俊、黃景眆、林欲楫、朱耀祚、陳洪昆、王忠孝、唐顯悅、林蘭友、沈

佳期、郭貞一等,皆與芝龍梓里,當痛哭流涕,導以忠義,感以貞誠:今日之事。不

但東班首位,且薄天子而不為也。抑鄙芝龍出身綠林,非資格正途,不屑教誨耶?即

不屑教誨,不應比肩事主;既已比肩事主,宜效蘭相如朝而稱病、遇而避舍,先國家

而後私仇。頑石尚可點頭,況於人乎?諸君子不顧其君以全國,徒重其禮以使氣,互

相計激,一旦芝龍拂袖,不接糧餉,群然計絀;不得已,請師募兵,請從海道。且有

甚者,急而散去,致隆武不然一身,摯後而奔。噫!是誰之咎歟?諸君子有知,不但

不敢再閱崇禎帝詔語,且亦不敢再讀攝政王書也)。

九月,隆武聽知於潛、富陽之捷,即倣淮陰故事,令人築壇郊外,拜鄭鴻逵為大

元帥,率周鶴芝、張明振、楊濟時、陳秀、郭曦、陳霸、鄭陞等領兵五萬,諸葛倬等

為監軍,出仙霞關,往嚴,衢接應張國維、方國安等恢復浙東;鄭彩為副元首,率施

天福、鄭聯、鄭賦、張進、朱壽、劉全、江美鼇等領兵五萬,以張家玉為監軍,道出

五福、杉關,連江撫楊廷麟,會楚撫何騰蛟合師。

同月,張國維、方國安等與貝世子對江相拒,屢戰未分勝負。王之仁上書監國曰:

「事起日,人人有直取黃龍之志。乃一敗後,遽欲以錢塘為鴻溝。天下事何忍言?臣

為今日計,惟有前死一策。願以所隸沈船一戰。今日死敵,猶戰而死。明日即死,恐

不能戰也!」魯王覽畢,計無所出,遂遣都督陳謙入閩,啟稱「皇叔父」,不稱陛下。

隆武不悅,下謙於獄。芝龍力救。監察御史陳邦芑密奏;「謙為魯王心腹,芝龍至交。

今日若不除,恐為後患。」隆武信之,夜半出片紙,斬諸於獄(弘光時,曾差陳謙為

使,齎印敕到閩封芝龍『南安伯』,敕內誤寫『安南伯』。謙教龍留印換敕。謙回至浙,

弘光已蒙塵。故龍與謙厚。謙繫獄,芝龍力救不得。以為有虞必經門首,然後免冠請

救,豈知夜半斬於獄中,有「我未曾殺伯仁,伯仁實為我而死」之句哭祭之)。

鄭鴻逵引其子肇基陛見,隆武賜姓出。芝龍聞知,次日亦引其子森入見。隆武寄

其狀。問之,對答如流。隆武撫森背曰:「恨朕無女妻卿!」遂賜姓,兼賜名『成功』,

欲令其父顧名思義也。封為御營中軍都督,儀同駙馬、宗人府宗正。自此中外咸稱國

姓。

十月,日本國王懼芝龍威權,認翁氏為女,粧奩甚盛,遣使送到安平,即成功生

母也。

鄭鴻逵、鄭彩各提師逾關,未及百里,上疏請餉,逗遛不前。大學士黃道周、何

楷因與芝龍爭班位不睦。楷辭回,過烏龍江,被劫,截其耳而去。道周憤諸將不前,

以其坐而待亡,不如身自出關。奏請「以師相募兵江南,江南多臣門生故吏,必有肯

效死力者。且可連楊廷麟、何騰蛟等,伺動靜作進取計。」隆武允請,朝餞啟行(東

旭曰:拚他七尺酬千恨,何必三年臥一樓)。道周率諸門人中書蔡春濬(有刻蔡紹謹

者,誤也)、賴繼謹(有刻賴雍者,誤也)、陳駿音、兵部主事趙士超、毛玉潔等、並

子弟可千人。次芋源,作責躬詩一章:

「天地何高深!日月猶循環;星宿陳其巔,動靜恆無端。舉翼不能翔,而作醯雞

觀。大命一以至,不能復研鑽。鬼神欲告之,翕吸近古難。傷哉草木頹,不得留朱顏!」

道周沿途招徵。至延平乏糧,駐軍上疏請餉。隆武命芝龍助資。龍奏曰:「現今兩輛

進兵,動以千萬,餉且不足,焉有餘糧接應此未經操演之眾乎?」不與一粟。隆武無

奈,惟給空劄數百道應之。道周亦以空劄付,鼓勵勸進,又得百人。進師建寧,劄崇

安縣,遣人通楊廷麟、萬元吉等為聲勢。尋有以『外交諸藩』蜚書聞於隆武,武遣使

馳示道周。周自陳疏曰:「臣耕無半畝,居只一椽。幸以是見憫於主上,見信於親友;

然不能以是見諒於犬豖豺狼。臣於二十九日退居後堂,有人持小書云『是舊按臣陸清

源的,呈上手拆』。臣錯愕展玩,有云:『東南立主,臣當元勳』。臣驚欲死。念清源

生平謹慎,何至有此。臣行年六十,無險心酖語,為兇人所仇;無奇功異能,為要人

所嫉,獨恃一斤肝腸,為高皇、列宗與天下黎庶共對白日耳。臣雖庸下,亦讀書至老。

遭逢陛下,魚水相期,猶一月之內,四疏乞師。何至以元勳微腥,為狹邪所謗?至若

子弟慕義勤王,雖天性使然,亦恐臣孤身隻手,陷身絕域,每一相見,涕泗漣洳。當

二十六日以前,溽暑未收,毒水四下,臣兵自延過寧,渴而谷飲,病者八九。一日下

操,十隊之士,呼半不起,遂損去健將陳伯輿。念其雄略,十射九破;千觔之力,盡

於盆水。四觀環堵,何能不哀!今稍稍平復,遂相對強顏勸臣出關。嗚呼,此喟喟者

亦臣子也。顧曾讀書,受朝廷之寵眷,而據憤至此。今在廷諸臣,不滌腸剖胸,誓同

將卒分膽共薪;而蹹蹹訿訿,望影射沙,欲何為者?陛下不屑為昭烈,臣亦不屑為孔

明;陛下不屑為朱高宗,臣亦不屑為李伯紀。取法不高,則庸佞狎來;視人太卑,則

奸豪肆志。古今纔賊,偏中於高明;近代人才,沈淪於苟賤。惟陛下垂察!」隆武覽

表,馳手劄慰之。道周逐出崇安分水關。

秋七月,道周師至廣信府。聞徽州砍,遣將守馬金嶺。集紳衿父老,諭勸捐助,

得萬人。乃整部署,分道進兵。遊擊黃奇壽戰捷於牛頭嶺,遂營之。其出婺源者,參

將王加封失防伏兵,戰死;遊擊李忠被擒。黃奇壽聞報,援之莫及。參將李瑛、倪彪

出童家坊,被馬步衝突,亦潰。參將應士瑛從間道出援,屯高偃橋。道周遂馳疏請兵,

略曰:「臣今年六十有二,才能智勇,不過中人。而自請行邊,拮据關外,譬之雞然,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即有不寐之人,起而刀俎,亦無可奈何而已!臣少而學道,於

物無競,於人寡尤。直以出師之故,為異志所排。寡識之人,群起和之。千端百出,

以阻其成;旁勾曲引,以幸其敗。或叩關門,數日不達。饑疲之眾,寧死中野?臣何

所營而坐困於此哉?巨遭曹風雲,甫及一月,五疏求去。直以皇上英武洞燭遐邇,嘗

鑑臣於言語形跡之外,所以荏苒焦嘵,瘁毛鍛羽,以為朝廷守一日藩籬。非曰能之,

亦各盡其義而已。今敵之來者,日以壓境;眾之附者,日以攜志。蠢冥何知?惟利是

視。貪生怖死,則前後異致。信州闆巷,雞犬方集,今復翻然欲舍而去已。據徽人來

者者咸云:敵一百六十騎守婺源,又五百騎守婺境,自海口煖水焚掠殆盡。煖水距廣

信百餘里。臣師屯八都者僅千五百人,皆邨落新募,月食一兩之卒。其東出馬金嶺者,

僅七百餘人。又千二百人西去饒、撫,馳收未回。所餘帳下千二百人而已。臣自八月

以來,東弭台、寧之釁,西消金嶺之孽;精力疲於文告,歲月馳於期會。未有一智一

謀佐於其內。一臂一力助其外;空以老瘁,一意報主,為愛己所憐、異己所笑。今事

勢甚急,可亟命方國安以一萬之眾,從嚴州出老竹嶺,直搗徽州,乘其西馳,可以破

敵。即不然,亦可解信州之危,成牽制之勢。」隆武覽表,無以應之。道周計窮。

十二月,集門人諸將議曰:「敵人雖眾,虛聲耳。若延來春,則彼弓弛馬懈,即

可破也。奈糧餉不足何?與其半途潰散,廢卻前功,不如決戰以報朝廷。」相持泣下。

復進兵攻婺源。至童家坊,忽報樂平已破,信州士大夫各致書通道周。道周以成師既

出,義不反顧,遂鼓勵諸門人師義師千餘人以前。次明堂裡,僅三百人,馬十匹,糧

三日。又移軍婺城之十里。天微曙,報提督張天祿率兵四至。道周策馬揮賴繼謹等督

師鏖戰。參將高萬榮話於道周曰:「當引兵登山,憑高可恃。」道周從之。正移師間,

一隊騎兵,從間道突出,箭如雨。軍遂亂,道周被執。輿至婺源,張天祿親至勸降。

道周罵不絕口。繼而門人蔡春溶、賴繼謹、趟士超、毛玉潔亦解至。道周絕粒斷漿,

作自悼詩八章:

「昔時為柳下,今日見薇陽;此道原無可,於生亦不傷。雲霓人絕望,金石

鬼劑香。莫信惠連後,遂無日月光。」

「樂毅未歸趙,魯連不入秦。兩書傳白璧,隻手動青蘋。行止吾何憾?微名

世所親。蒼茫樵採者,不易寫啼麐。」

「自我甘重繭,為誰賦鼓刀?全生憐七獲,結侶失同袍。此事不經見,於心

良獨勞!長年耽正則,垂老重離騷。」

「已發英雄嘆,仍多親戚憐。經營文謝後,可在殷房前。夫子寧欺我?長文

尚有天。春秋二百載,研淚紀新編!」

「求仁何所怨?失道未忘愁。故主日初旭,餘生烏自投。斷崖千尺絕,一葦

大江舟。狂稚看吾獨,馳驅答眾尤!」

「天步憑誰仗?狂瀾失一壺。麟心衝駟鐵,鳳掌落雕弧。乾羽柔無力,旂常

凍自枯。逍遙河上老。頗憶鄭大夫。」

「匡坐慙顏閔,抒籌負管蕭。風雲豆坐次,毛羽合飄颻。大廈難棲燕,江橫

卻斷橋。可憐委佩者,晏晏坐花朝!」

「聞言誰敢信?屢卜轉多疑。截指留軍令,開心割子期。千金修駿家,三尺

斷婺旗。射兒當熊意,君王安得知?」

左右承貝勒、洪承疇命,命侍者跪進茶一杯。道周接在手,躊躇未飲。左右懇曰:

「求相國用清茶一杯。」道周因聽『清茶』二字,遂擲杯於地,亦周薇、周粟之義也

(俗無果泡茶,名曰『清茶』。東旭曰:余戊午歲會陳駿音於粵之韓江,年八十有奇

矣,問及石齋先生事。駿音涕泗沾襟曰:「我,先生之罪人也。死無以見先生於地下!

當先生至明堂裡,知事不可為,志決來朝。恐一生事業泯滅,遂將所有稟疏詩文書札

悉交駿音,令連夜從間道還家。夫人偵知往索,詭應無有。辛卯夏,攜出姑蘇,欲梓

行世。不意至杭之江口,是夜鄰家失火;駿音驚惶逸出,行李灰燼。既不得同時受難,

名流後世;又不能表揚遺烈以闡師德,誠先生之罪人也!」語畢又哭。余亦惻然。故

余知先生甚詳,且惜先生一腔真血之不盡傳也)。

原禮部尚書兼文淵闊大學士傳冠從江西入閩陛見,詢方略,條陳稱旨。詔為湖南

總督,賜上方劍,便宜行事,督師恢復。至邵武五福關,餉告匱,軍不得前,屢疏請,

不報。兵部職方清吏司江隨疏言:「傅冠擁兵糜餉,玩敵擾民。」冠連四疏稱不才,

告辭解權。隆武詔杖,隨免冠謝事;遂住於泰寧縣(傅冠字元輔,別號寄庵,江西進

賢人。初名元範,中萬曆內午舉人。改名冠,中壬戌進士。至崇禎己卯,乞休歸里。

弘光乙酉,闖黨王得仁入進腎,拔其家,取其積藏,殺其嫡孫傅鼎,故冠入福建)。

魯王大犒將士,每早銀二錢,責限過江,攻取杭州。強國維、方國安、王之仁等

於五更,從朱橋、范村、六和塔、張家山、五雲山、入盤嶺等處,列隊進攻。熊汝霖、

孫嘉績、鄭遵謙等從牛頭堰,列隊合進。張存仁同撫院蕭起元分撥朱馬喇、腦因多利、

合托幾什哈、田雄、張杰、馬得功、常進功、王進功、王之綱、巴成功、楊佐、孟全

勝、徐登華等分路通敵。腦因多利陣斬王明義,諸軍咸遁。

豫王遣朱術珣、邵承堯、陸萬治、故翰林陳於鼎、總兵王所召、黃兆龍到浙招撫

張國維等。張存仁以術珣係明宗室,姑不論,但觀其人才幹不足稱其使,且嫌疑亦不

可不慎重。其王所召等,與之面談,竟無奇謀遠大之見,尚慮陰懷投閒之宄。借端遂

其歸志,縱奸如其所願,倘僨厥事,不反貽群逆所笑乎?獨陳子鼎看破局面,仰體天

意,忠肝義膽,足貫金石,不特饒蘇、張之舌,而且擅班、彪之才,使於四方,誠可

謂不誣其人矣。今可將王所召等撤回另用;安撫之事,留陳子鼎一人任之,庶無眾多

掣肘之虞,亦免互相推諉之端。語云「千人牧羊,不如一人驅而走之。」言其有專責

也。啟豫王,王遂召諸人回,獨子鼎在浙,後為浙學院。

順治三年丙戌(附明唐王時在福州稱號隆武二年)正月,貝勒檄至,調道周赴江

南。周復進水漿。臨發,作『婺源詩』三章示賴敬孺(繼謹字也)、蔡時培(春溶字

也)。

「火樹難開眼,冰城倦著身,支天千古事,失落一時人。碧血題香草,白髮

逐釣綸。更無遺恨處,摻髮為君親。」

「搏虎仍之野,投豹又出關。席心如可捲,鶴髮久當刪。怨子不知怨,閒人

安得閒?乾坤猶半壁,未忍蹈文山!」

「諸子收吾骨?青天知我心。為誰分板蕩?不忍共浮沈!鶴怨空山曲,雞啼

中夜陰。南陽歸路遠,恨作臥龍吟!」

途至新安,上元燈節,作三章:

「為世存名教,非關我一身。冠棠天已定,得失事難陳!姓氏經書外,精神

山海濱。高懸崖上月,偏照夜行人。」

「世盡遺君父,我何愛此生?焚香燒藳本,拔劍割薇蘅,苦乞西山士,遠辭

東海濱,荷鋤與賣藥,難作古人情。」

「羹沸猶餘鼎,魚空守暮磯。依然城廓在,髣髴人民非!溪淺鬚眉照,山深

薇蕨肥。黃冠黃海裏,望望未曾歸。」

又見魚龍百戲,世事不競,再絕粒。十八日,過新嶺,弔金正希詩四章:

「愛爾才名盛昔時,欲依 闊共匡持。蕭蕭風雨雞鳴日,千百令人誦飫支!」

「續經溪口萬重山,抹爾尚差旬日間。自是岱華須破碎,嶺霎終古不開顏!」

「旋聽灘頭飛鳥斜,傷心何處動悲笳?英雄連盡無良算,身亦輕來陷左車。」

「殘棊垂手已難工,又是論人成敗中!但說丹心無所用,一時張眼念臧洪」

(正希諱聲,原字子駿,休寧甌山人。隨父客嘉魚,遂籍焉。戊辰進士,授庶常,官

歷修撰。乙酉,古城起兵抗王師被擒。送江南,與參軍江天一同日斬。天一,字文石,

歙之寒江村人。晚年有澄清志,與正希舉義師敗,天一呼曰:「吾與金公同舉,不可

使公獨死!」挺身追及金翰林,自呼曰:「我參軍江天一也。」遂並執之)。

眾廷臣與諸當道師師不前,不但恢復無期,且恐失備禦。蔣德璟疏請行關,確察

情形,相機督戰。隆武聽之。璟至關,竟以疾去。

二月,隆武下詔親征,以兵部尚書吳春枝留守。及部尚書張肯堂與郎中趙玉成同

籍金陵,疏言:「臣等生長海濱,請以水師千人,從海道直抵君山,襲取金陵,以迎

陛下。」隆武大喜,亟催芝龍造艘。龍佯諾,亦不果。隆武行,駐蹕延平。

道周至金陵,幽於禁城。既而改繫尚膳監。諸當道與做知者,悉承貝勒意勸降,

周曰:「吾既至此,手無寸鐵,何曾不降?」勸者曰:「欲降須薙髮」:周失驚曰:「君

薙髮了?噫!幸是薙髮國打來;即薙髮;若穿心國打來,汝肯同他穿心否?」勸者慙

退,道周閉目。次日,見玉梅盛開,索被襪不得,愴然作詩四章,示諸子。洪承疇承

貝勒命,親諳尚膳監請見。道周喝曰:「青天白日,何見鬼耶?松山之敗,承疇全軍

覆沒。先帝曾設御食十五,痛哭遙祭,死久矣!爾輩見鬼,吾肯見鬼麼?」遂閉目。

有欲南同者,蔡、賴、趙、毛各有家報。請命道周,周不作書。但署蔡書皮:「蹈仁

不死,履險若夷。有損自天,捨命不渝。」又署賴書皮:「綱常萬古,性命千秋。天

地知我,家人何憂?」又斷粒,計有十四日,復進水漿。夜聞鐘聲,感諸舊事,書十

二章。

吳炳從江西至延平,陞見。擢吳炳為福建布政司,提調棘闈。以編修劉以脩為主

考,詔如兩都例,各省士子得與試。取中舉人葉瓚(福州府人,原姓萬)等二百一十

七名。

三月,賜姓成功條陳:「據撿控扼,揀將進取,航船合攻,通洋裕國。」隆武嘆

曰:「騂角也!」封忠孝伯,賜上方劍,便宜行事,掛招討大將軍印。魯王遣柯夏卿、

曹維才入聘。隆武加夏卿兵部尚書、維才光祿寺卿。遣都御史陸清源齎手書出浙東報

王曰:「吾無子。王為皇大姪。同心廖力,共拜孝陵。吾有天下,終致於主。取浙東

所用職官,盡列朝籍,無分彼此。」

貝勒諸王見道周抗節不屈,益重之,令人再勸。承疇亦遣門生往勸。道周書一聯:

「史筆流芳,未能平鹵,忠可法!洪恩浩蕩,不思報國,反承疇!」黏疇署前。疇見

笑曰:「庸儒不識時務!毋使彼沽名而反累我。」遂啟諸王,出道周於曹街。周從榕

自若,望南謝君恩、望東謝親恩,坐於舊紅氈,引頸受刑;乃壬子日也。同時受難者

漳州賴繼謹與蔡春溶、侯官趙士超、六合毛玉潔等(黃道周字幼平,一字石齋,漳之

詔安縣銅山所人。以易登天啟壬戌進士。閣部路振飛至其地,勒銅山三忠臣於風動石

上:一黃道周、一陳璸、一陳士奇。奇字平人,任四川上川南副使。士奇率兵屢敗張

獻忠,遷淮揚巡撫。徐而朝議,恐奇糯不知兵,以龍如光代之。已交代,出重慶,忽

獻賊大至。瑞王素知奇名,留共守。奇毅然應之曰:「四川乃我舊撫。今日獻賊大至,

豈盡新撫之事?推委以頁朝廷乎?」遂與瑞王督軍民共守。城陷,奇罵賊不屈而死。

璸宇薑州,事見前。東旭曰:有客過余廬,余叔石齋先生事,見而嘆曰:「先生忠則

忠矣!若為人謀國旋轉乾坤,則未敢為先生許!」予駭然曰:「公何言?先生舉動光

明,柏節鬆操。千萬年後,流芳青史者,舍先生其誰?」客曰:「子獨未聞魏徵『寧

作良臣,莫作忠臣』之語乎?況甲申之變,天崩地拆,此乾坤何等時?先生何不麻衣

痛哭四鎮之庭,貞誠以感,使若輩知有君?先生何不連進諫章,痛哭流涕,請除君側

之奸,以回弘光庸主之心?至其自序,召至江南,見雜沓無可共事,請祭禹陵,出居

浙東,寂無一言。任馬、阮蹂躪,徒作夢高皇語謂『卿舍我去』;且對曰:『朝廷舍臣,

非臣舍朝廷」之語。又製一衣,刺『大明孤臣黃道周』於裾,語弟子『南都必敗,當

以識吾屍』。噫!東南半壁,多士濟濟,何謂孤臣?果識其敗,明係袖手旁觀,蹈文

人舌筆欺愚後世。繼又失策,不奉其君於豫章,居中調度,同楊廷麟徵湖南之何騰蛟、

東川之曾保英、兩粵之丁魁楚、滇黔之李定國,運籌備禦,策畫糧餉。而如在蜀者請

入蜀,在吳者請入吳,乃姑息從,偏安亂土,正蘇老泉所謂『惟賢者能致不賢,非不

賢者能致賢也』。故能容人者,然後能用人;雖汙身降志,士君子可當先受其過耳。

何不降志相從,以保其社稷,而為過激會作老道學?殺陳謙不出一言,致中漁人之利;

議親征不決其行。作離盜跖之漸。輔佐王猷,未有其人;折衝禦侮,未有其人。以出

師為兒戲,稱江左多臣門生故吏,必有應之。是薄其君父,德澤不施於天下;重其縉

紳,恩惠可結於門黨。一木欲支大廈,手錐欲去禦敵。過建水,稱五月渡濾:弭金釁,

仿六出奇能。又表稱『不屑為孔明、伯紀』,不但不能曲突岡薪;抑且不能作焦頭爛

額。春秋責備,是誰之咎?故張國維激憤曰:「誤天下者,文山、疊山也!」,予曰:

「公之諭固是;但時勢不同,亦貴人所難。先生孤爭難鳴!獨木難支。況天命有在,

亦不得已之極,思惟有盡其臣衷而已。」客曰:「子之言謬矣!夫武王伐封,夷、齊

叩馬而諫。諫不聽,然後去首陽。聞譏周薇,不食而死。未晉以不諫而去首陽也。盡

臣節者,夷、齊耳!」予曰:「不然,公之評先生若荷?」客曰:「先生特博學鴻儒,

繼道統,尋乾淨死地,完讀書之名,全生平之節而已」)。

貝勒世子大驅舡隻,開堰入江。張國維遣王之仁統水師,半渡襲戰。會南風大起,

之位揚航奮擊;國維文督諸軍渡江以應,大捷。適陸清源齎手書報王,並齎詔至江犒

師,時馬士英依方國安,唆國安殺清源,且為檄數隆武罪。國維聞之,嘆曰:「自相

戕毒,禍不遠矣」(隆武曾斬魯使陳謙,國維故云!)

忠孝伯賜姓成功叩陞,辭回安平,隆武曰:「卿當此有事之際,何忍舍朕而去!」

成功頓首曰:「非成功敢輕離陛下,奈臣七歲別母,去秋接到,並未一面,忽爾病危,

為人子者心何安?以其報陛下之日長,故敢暫為請假。稍愈,臣即兼程而至。」隆武

允成功馳驛省母,准假一月。成功謝恩,出歸安平。

貝勒因江上之戰不得取勝,悒悒不已。招撫江南經略沫承疇與招撫福建御史黃熙

胤獻策曰:「唐藩雖然稱帝,但兵馬錢糧,悉出鄭芝龍手。不如密書賂彼,若全舉版

圖,許以王爵,則彼自棄暗援明。福建可不勞一矢,浙中諸醜俱散。」貝勒大喜曰:

「二公所論極高,計成,開國第一功也。宜速行:勿滯!」一面按兵,一面著熙胤同

承疇修書入閩(承疇號亨九,壬辰進士;熙胤辛未進士,皆泉之晉江縣人)。芝龍因

廷爭拂意,雖奉詔諭,口應心違。

四月,隆武見諸師不前,責芝龍攬權逗兵。龍免冠頓首曰:「臣武夫,賦性憨直

不能逢迎。今既見疑陛下,安敢負此重擔?情願角巾私第,以終聖世。」隆武曰:「朕

之大事,悉以委卿,豈疑卿乎?但人有言,不得不為卿道耳!」固留之。下詔切責兩

帥:「倘畏縮不前,有國法在!」鄭鴻逵、鄭彩雖出關,仍上疏請餉,逗留如前。

芝龍接承疇、熙胤書許以三省王爵,決意投誠。不通其弟鴻逵、子成功,即馳札

泉州,召熙胤子志美(乙卯舉人,後官粵東南海知縣)謀復書,有「遇官兵撤官兵,

遇水師撤水師。傾心貴朝者,非一日也」之句,交志美。美密遣老蒼頭送出浙江與承

疇、熙胤。廷臣會議出江西會楊廷麟,未果。鄭芝龍疏稱:「海寇猝至。今三關餉取

之臣,臣取之海。無海則無家,非偏徵不可。」拜表卻行。隆武手敕留之曰:「先生

稍遲!朕與先生同行。」使者奉敕至河,芝龍已飛航去矣。且密論與守關將施天福(字

崑玉,泉之同安人)、郭曦(漳之龍溪人)、陳秀,周瑞等撤關兵。

貝勒以長江未易渡,這一旅從紹興別道奪盤山關,以分其勢。守關總兵盧若驥(泉

之同安縣人)會諸將堅壁死守,屢攻不下。相持兩月,適韓固山平左夢庚,用降將劉

孔昭為鄉導,滿漢齊集。若驥兵寡糧匱。遂議決戰,大開關門出敵。後營副將周茂首

先沖殺,被箭傷死,若驥復收殘兵人關。諸將見勢逼援無,請投誠。驥忖人心已離,

夜半率子弟新隨三百餘騎,棄關從溫州渡舟山。固山統大軍定台、溫、福寧,會師福

州。

魯王知國安殺清原,恐閩發兵問罪,遂抽師令國維西禦,起禮部尚者余煌兼兵部

尚書,代國稚督師江上。因此江上之師單弱(余煌字武貞,浙江山陰人。天啟乙丑狀

元。入史館,直言忤時,以禮部尚書假歸;弘光屢徵不起。貝勒世子平浙時,整衣冠

欲死,為義師鄭成一救之,勸其共事魯王)。

五月,招撫經略洪承疇、黃熙胤接芝龍復書,遂啟貝勒。貝勒揮南北岸軍齊進,

用火炮攻方國安營壘。適國安食,一炮擊碎其席,並廚灶無有完者。安嘆曰:「此天

奪吾食也!」又見北岸兵勢強盛,於五月二十七夜與馬士英、阮大鋮潛劫魯王而南。

次日,諸帥聞知,各潰散。鄭遵謙移資入海,獨王之仁一軍不動。國維與之仁相議抽

兵五千,分守各營。之仁泣曰:「壞天下事者,方荊國也(國安封荊國公!)北岸屯

師數十萬,倏然而渡,孤軍何以迎敵?之仁有舡可入海。公兵無舡,速白為計。」國

維不得已,乃進旅追扈魯王。王為國安、士英所困,欲挾入關獻功。適守者病,王得

脫,遇張明振、張斌卿,安於普陀寺。明振等船泊穿山港,後被總兵張杰同援剿總兵

王之綱所擊,始揚帆遁入舟山。登海舶,聞國維至黃石巖,傅維遏防四邑。維提師行,

凡欲過之橋,業為國安斷矣,不得進。

六月,貝勒師將至紹興。督師余煌放城中婦女,出匿山谷。正衣冠,北向叩首,

出東門渡東橋,赴水死。陳函煇、鄭之尹、王思任、吳存魯、陳潛夫、葉汝衡、高岱

等皆死之。張國維聞義烏破,眾勸維入山。維曰:「誤天下者,文山、疊山也!一死

而已。」報貝勒師至七里寺,國維正衣冠,南向再拜曰:「臣力竭矣!」作絕命詩曰:

「艱難百戰戴吾君,拒敵辭唐氣勵雲。時去仍為朱氏鬼,精靈嘗傍孝陵墳。」從容赴

園池死。與國公王之仁載其妻、妾、二子、二婦、幼女、諸孫,盡沈於蛟門下;捧所

封敕印,北向再拜,投之水。獨至松江,峨冠登岸,百姓駭愕聚觀。之仁從容入見內

院洪承疇,自稱:「仁係前朝太師,不肯身泛波濤。願來投公,死於明處。」勸薙髮,

不從。於二十四日慷慨就刑。

七月,貝勒、張存仁統滿、漢平服紹興諸處,有原吏部尚書商周祚、兵部尚書邵

轉忠、太僕寺卿姜一洪、兵科結事中謝秦宗等薙髮投誠。惟閣部朱大典據金華府,貝

勒用元真勾合紅衣炮攻擊。十六早,城破,大典同其子萬化縱火自焚死。師至衢州,

永豐伯張鵬翼守衙州,廓將秦應科為內應,鵬翼戰死;樂安王、楚王、晉平王、督學

御史王景亮、知府伍經正、推官鄧巖忠、署江山知縣方召皆被殺。馬士英、阮大鋮、

方國安、方逢年等擁兵數千,疏請入關。隆武以其罪大,不許。走台州,韓代追之,

總兵葉承恩、李發叩馬迎降。士英計窮,遁入台州山寺為僧。阮大鋮、方逢年同新建

伯王業大、總兵陳學貫、任和、高猶龍、黃明卿、高懋明、徐大錦、邵思績等皆薙髮

投誠。徐而士英被獲,同總兵趎體元解至,與刑部尚書蘇壯,貝勒俱令隨內院辦事。

守關將施天福等芝龍密諭,遂聲言乏餉枵腹,難以禦敵,盡撤兵四潰。掠至建寧,

按院鄭為虹與科道黃大鵬閉城,發倉庫犒賞,歡聲而去,一郡得全。

八月十三日,掛徵南大將軍印貝勒羅托、總督閩浙張存仁、撫院佟國鼐統滿漢、

從衢州拔營平閩。師次漁梁,郭曦、陳秀獻仙霞關,貝勒從容渡嶺。鄭為虹按浦城,

百姓請降。虹曰:「不可。」再請,虹執決不可。眾背虹獻城,擁為虹見貝勒。令之

跪,虹仰天大笑,不屈。貝勒嘉其從容節操,不忍害,勸其薙髮。為虹曰:「負國不

忠,辱身不孝,忠孝俱虧,生我何為?寧求速死,髮不可薙也。」明日復令見、責其

輸餉;虹曰:「清白吏何處得金?」百姓爭欲代輸,虹以民窮財盡答之。大罵,奪刀

自刺胸膛見殺(虹字天生,江都人,癸未進士,百姓哀之,為立祠)。時有民謠曰:「峻

峭仙霞路,逍遙單馬過。將軍愛百姓,拱手牽山河」(將軍,指鄭芝龍也)。

隆武知仙霞失守,芝龍又去,獨立無靠,遂決意幸贛。於八月二十一日啟行,從

者惟何吾騶、郭維經、朱繼祚、黃鳴俊而已。二十三日,貝勒至延平,知府王士和縊

死。詢土人,知隆武由汀州欲遁江右,遂遣總兵李成棟領師追之。貝勒提大師至福州。

禮部尚書曹學佺(字能始,乙未進土,福州人)奔鼓山,向佛前問休咎。甫拜下,見

繩一條。佺急取袖之,馳同家。將書案四;立改為棺。整衣寇題壁云:「生前一管筆,

死後一條繩!」投華自縊。通政使馬思理縊死,侯官縣貢生元綸不食死,閩縣民趙節

拜辭父母自縊,指揮使胡上琛飲藥死,一妾同死(琛字庫公,福州人。」齊巽不屈被

殺(字望子;時有「八閩齊望子,金雞第一聲」之稱)永福武舉趙子章死。

貝勒入城,安民畢,遣韓代、提督趙國祚、總兵孟全勝、王之剛、副將楊佐、王

進功、王邦俊等領兵平興化、泉、漳等府。守興、泉總兵陳天榜、茅一經,薙髮投誠,

守漳總兵劉文謙同黃光輝、武剛伯陳秀、靖安伯郭禧、亦薙髮投誠。獨安平為鄭芝龍

所踞(安平即安海),軍威甚盛,船隻齊備,不肯投順。

有原巡撫劉中藻,乘貝勒全師入閩,起兵破慶元縣,聲勢大振。蕭起元同提督陳

雄,知會張存仁,仁飛檄駐防總兵馬得功、副將李榮、楊虎,合副將袁仲等星馳進剿。

中藻率總兵葉司孔等列陣三十餘里迎敵,我師奮勇殺勝,追至城下,閉門固守。得功

傳令,乘其未備攻城,城上矢石如雨。楊虎、袁仲分頭奪上城,生擒葉司孔,中藻自

縊。

黃斌卿乘潮犯寧都東門江口,張杰親督副將常進功、參將閻進功,自己至西,大

戰未分勝負。後因副將李讓被杰陣殺,遂敗遁。韓代馳報,貝勒遣投誠兵部尚書郭必

昌持書招之(昌字太徽,己丑進士,泉之晉江人),其略曰:「吾所以重將軍者,以將

軍能立唐藩也。人臣事主,苟有可為,必竭其力。力盡不勝天,則投明而事,乘時建

功,此豪傑事也。若將軍不輔主,吾何用將軍哉?且兩粵末平,令鑄閩粵總督印以相

待。吾欲見將軍者,商地方故也。」芝龍得書大喜,厚待必昌,遣員同必昌進降表。

其子成功勸曰:「吾父總握重權,未可輕為轉念,以兒細度,閩粵之地,不比北方得

任意馳驅,若憑高恃險,設伏以禦,雖有百萬,恐一旦亦難飛過。然後收拾人心,以

固其本。大開海道,興販各港,以足其餉。然後選將練兵,號召天下,進取不難矣。」

龍曰:「稚子妄談!不知天時時勢。夫以天塹之隔,四鎮雄兵,且不能拒敵,何況偏

安一隅。倘畫虎不成,豈不類狗乎?」成功曰:「吾父所見者大槩,未曾細料機宜;

天時、地利,有不同耳。清朝兵馬雖盛,亦不能長驅而進。我朝委係無人,文臣弄權,

一旦冰裂瓦解,釀成煤山之摻。故得其天時,排闥直入,剪除兇醜,以承大統。迨至

南都,非長江失恃,細察其故,君實非戡亂之君,臣多庸祿之臣,遂使天下英雄飲恨,

天塹難憑也。吾父若藉其崎嶇、扼其險要,則地利尚存,人心可收也。」龍曰:「識

時務為俊傑。今招我重我,就之必禮我。苟與爭鋒,一旦失利,搖尾乞憐,那時追悔

莫及。豎子渺視,慎毋多談!」成功見龍不從,牽其衣,跪哭曰:「夫虎不可離山、

魚不可脫淵;離山則失其威,脫淵則登時困殺。吾父當三思而行!」龍見成功語繁,

厭聽拂袖而起。成功出,適遇鴻逵於途,告以始末。逵壯之。功遂密帶一旅,遁金門。

鴻逵入,芝龍語及成功少年狂妄輕躁,不識時務始末。鴻逵曰:「夫人生天地間,如

朝露耳!能建功立業,垂名異世,則亦時不可失也,吾兄當國難之際,位極人臣,苟

時事不可為,則弟亦不敢虛鼓唇舌。況兄尚帶甲數十萬,舳艫塞海,餉糧充足,輔其

君以號召天下,豪傑自當響應。何必委身於人?此弟深為兄所不取也!」芝龍曰:「吾

弟所言,眼前之事,非長遠計耳。甲申之變,天下鼎沸。亦秦失其鹿,故清朝得而逐

之,業已三分有二。若以小丈夫之氣,振一旅而敵天下兵,恐亦不量力也。不如乘其

招我,全軍歸誠。正棄暗投明,擇主而事,古來豪傑亦往往有行之者。清朝正未必忍

相棄耳!」鴻逵曰:「既吾兄志決,亦不可不為之慮。」芝龍曰:「人以誠心待我,我

即以誠心應之,何疑焉?吾弟靜聽,俟吾單騎往會貝勒;看他如何相待,再作商量。」

鴻逵曰:「吾兄已有成算,弟亦將奈何?惟有洗耳聽佳音耳!」龍令李業師、周繼武

等挑選好漢盔甲鮮明者五百人隨從,刻日往省面貝勒。又差往金門,尋成功同行。功

不從,上書有「從來父教子以忠,未聞教子以貳。今吾父不聽兒言,後倘有不測,兒

只有縞素而已」之句。芝龍見之,嗤其狂悖。部喚季子渡同行。

貝勒得必昌覆命,隨敕府縣接應,凡所過驛站,供奉威儀甚壯。塘汛飛報貝勒,

即差官過烏龍江,遞茶遠接,又令文武郊外相迎。龍見貝勒相待慇懃,滿心歡喜。進

城見貝勒,貝勒握手,歡若平生,且恨相見之晚。龍請以擅立唐藩之罪。貝勒再三安

慰曰:「此足見將軍之經權有方,可為則為之、不可為則擇主而事。況兩粵未平,海

濱地方非仗將軍熟識,未可一旦而奏膚助。今日得見,實朝廷之福,將軍休疑慮焉。」

龍頓首稱謝,遂薙髮。大開筵宴,賞賜借厚。貝勒密與諸內院議曰:「聞芝龍平生桀

黠多智,好持兩端。今大隊不來,而單騎不來,實有觀望之意。古云『擒賊擒首』,

若縱之去,恐去意外之慮,以始生靈憂。不如乘夜召共陛見,挾其北上;則蛇無首,

某餘碌碌,無能為也。」諸內院曰:「殿下所見甚明。」張存仁曰:「不可。四方未定,

當以誠信待人;芝龍今既真心相向,一旦挾之北去,恐矢後來慕義向化之心。貝勒不

聽,命督撫連日筵宴。至第三夜,內院到鄭芝龍寓所,傳:「有旨意,欲公陛見,面

詢方略,以平兩廣。」守至天曙,即與芝龍同上北京。

總兵李成棟奉貝勒命,領兵追隆武。隆武駐蹕順昌,偵報延平追騎將至,遂率曾

後等倉皇上馬。惟忠誠伯周之藩從駕,給事中熊偉率兵五百餘隨行(偉字文江,江西

南昌府人,癸未進士)。中途後鞭墜地,之藩不令士卒,自下馬檢獻,親為帝後前驅。

帝後不名其官,惟呼我兒,權同父子。適隆武口渴覓茶,之藩以小桶汲之進,曰;「願

陞下一統。」隆武喜飲,至袍袖俱濕。抵行在。

二十七日薄暮,之藩辭欲出教場提調備敵。隆武不允,令其護衛,至三鼓回宿。

五鼓上朝,到行在門首,忽聞嘈咶聲,未敢突進。停足聽之,方知帝後口角。嘆曰:

「此何時也!倘敵兵突至,將奈何?」天明,隆武出視事。見之藩勤勞,加之藩總督

御營。問諸輔臣,僅黃鳴俊、朱繼祚二人,何吾騶、郭維經悉逸去。至關帝廟前,成

棟追兵到,群呼間日、「誰是隆武?」之藩挺身應曰:「我即是也。」問:「欲何為?」

之藩詭認,殆欲脫主難耳。群矢齊射,之藩鑒戰,胸膛連中八節,隨中隨拔去,手擊

死數十人。忽腦後中兩箭,墜馬被殺。時秋暑正盛,群屍敗腐;獨之藩越九日夜面如

生。鄉人奇之,收葬於汀之羅漢嶺。

隆武與後等奔至三元角,成棟追兵又至。熊偉抽劍督二十餘人向前與鬥。偉為箭

傷喉?墜馬死。隆武與後逃入汀州府堂。腹飢,從者市湯員二進。方舉筋,成棟領騎

兵衝入,揮箭齊發,隆武與後嬪諸人悉為射死。朱繼祚、黃鳴俊俱遭擄(東旭曰:隆

武帝後死於汀州府堂,乃順治三年八月二十八日。諸家紀事,悉書隆武被執,送福州

斬於市。但時有錦衣衛陸昆亨從行,眼見隆武帝後戎裝小帽,與姬嬪被難。昆亨脫出。

百姓收群屍葬於羅漢嶺,堅其碑曰:「隆武並其母光華太妃諱英忠烈徐娘娘之墓。」

後昆早歸鄭,繼而為僧,年八十有奇,為口述雲。故特表出)。搜龍槓,書萬餘卷而

已。書內夾有馬士英、阮大鋮、方國安、方逢年連名『請駕出關,欲為內應』疏,按

其月日,在已降後。馳送貝勒,擒士英、國安父子與逢年,皆斬。大鋮時方遊山,聞

信,自投崖下死;亦戮屍。李成棟平汀、邵等府,示令:「如有不遵制薙髮者,滅族!」

傅冠寄泰寧門人江亨龍家。龍子養源見示嚴切,勸冠薙髮。冠不從。養源懼百口為冠

累,遂將傅冠舁出。冠自如吟曰:「憤血已成空,往事空回首!國難與家仇,永訣一

杯酒。幻影落紅塵,倏忽成今古。名義重如山,此身棄如土。」夜宿溪頭,冠私起欲

投淵,為守者覺而止。又次石牛關,欲搶頭死,為送者攔護。過羅漢嶺,見新墳,問

輿者。曰:「忠誠伯周之藩墓」,下拜之,泣曰:「聞道延津簇羽騎,翠花飛越五雲迷。

汀州草色空迎輦,誰覆周郎裡革屍?」至汀,見李成棟。棟親解其繫,延之上坐。勸

曰:「公大臣也,若遵制薙髮,棟當保公攀麟。」冠詫曰:「自冠棠以來,曾有禿頭宰

相否?」棟曰:「公髮種種與禿何異?但稍加剃,以掩眾目,便可報文。」冠厲聲曰:

「汝知千古有文文山乎?我鄉先進也。我頭可斷,而髮不可薙也。」棟自是不復言。

然禮待甚厚,飲食與共。

廣西巡撫瞿式耜與兩廣總督丁魁楚、兵部尚書呂大器、李應茂等聞隆武受難報,

設位以哭。並會議立君,承繼大統。式耜曰;「桂王相貌雄偉,舉動端嚴,賢而當立。」

於冬十月十四日立桂王監國(壬諱由榔,封永明壬,尋晉封桂王)。以肇慶府為行宮,

丁魁楚兼大學士、呂大器兼中樞大學士、瞿式耜吏部右侍郎兼內閣大學士掌銓事。正

會議戰守,防設險要,忽太監王坤趨桂王暫還梧州(坤,崇禎十六年間曾督餉宣府,

甚作威福。北京陷,依弘光,欲督餉閩粵,改名肇基。不果行,而弘光遁。坤入閩,

隆武不用。奔粵,依桂王,奉迎趨媚,王信惑之。後為定閩王劉錫胤所逐)。時有隆

武舊相何吾騶、蘇觀生遁至粵東,亦聞桂王賢而貌奇,欲到粵西以元老共立。舟次三

水縣,聞為式耜所立,恥不預其議,即返掉羊城。適輔明侯林察載唐、鄧諸王航海至

廣,觀生與吾騶、黃土俊會布政使司顧元鏡等共議,迎立隆武之弟諱聿入城即位,改

元紹武,頒詔佈告。桂王亦遣兵科給事中彭燿至廣宣諭。觀生惡之,遂潛殺燿,令陳

際泰率兵玫肇慶。桂王亦遣兵部右侍郎林桂鼎督師出禦,相遇於三水縣,戰而佳鼎失

利。是晚韶州兵至,合廣兵復攻佳鼎。鼎平地未有溝柵之固,惟與僉事道夏四數分頭

鏖戰,全軍覆沒(佳鼎,興化府人,甲戌進士)。報到,丁魁楚議不即位無以壓人心

而號召天下,乃自梧州迎桂王,於十二月十八日部位肇慶府署,改元永曆。以晏清為

吏部尚書(辛未進士、黃州府人),瞿式耜為吏部尚書兼內閣大學士掌銓事,何三省

為戶部尚書(癸未進士),黃奇遇為禮部尚書(戊辰進士,潮州府人),曹燁樺為兵部

尚書(進士,河南人),黃日晟為刑部尚書(辛未進士,同安),井濟為工部尚書(辛

未進士,河南人),郭之奇為詹事府正詹加巡撫御史(戊辰進士,尋亦擢為大學士。

後永曆奔貴州安隆,奇不及同行,削髮為僧,死於繡花針,即今花縣也),王澄化為

兵部右侍郎,督師至三水,連營守峽口,以拒廣兵。何騰蛟為總督,鎮衡州。呂胤錫

為巡撫,治長沙。焦璉、陳邦傳各督兵,分守粵西。孫可望鎮守雲南。李定國鎮守貴

州。太監王坤為司秉筆。

當芝龍暗撤兩關守兵,永勝伯鄭彩遁踞廈門。迨聞隆武亡,隨率舟師會閣部熊汝

霖迎原監國魯王於舟山。王封彩建威侯、弟聯定遠伯。進取福寧諸縣,並陷興化府。

王進彩為建國公,聯為定遠侯,季弟斌鎮南伯。建寧鄉紳密通接駕,踞城起義。原吏

部主事林垐(字子埜,號恥菴,福清人,癸未進士)潛匿山中,散家資募兵,奪據福

清縣。貝勒遣副將滿進忠領兵徵探。 率眾迎敵,戰敗奔入城。追兵緊,門不及閉,

回身復戰。中箭數十死,立不僕。進忠見而奇之,拜乃僕。平和縣人曾慶等,與詔安

人合議起兵,立德化工朱慈燁據將軍寨,陷大田、順昌、將樂三縣。鄭聯陷漳浦縣,

知縣沫有禎不屈死。貝勒督舟師出攻海壇,鄭彩率眾迎敵。戰北,遂奉魯王退居廈門。

徐而復上舟山。閣部熊汝霖死,疑為彩害。

賜姓成功潛師浯洲,聞隆武帝後凶信,設位令軍民掛孝望北祭。繼又突報其父被

貝勒挾而北上,從浯洲回安平,會閣部路振飛、曾櫻、萬年英等,擇日起兵誓師,有

「本藩乃明朝之臣子,縞素應然。實中興之將佐,披肝無地!冀諸英傑,共伸大義」

之句。用『招討大將軍印』,稱『罪臣國姓成功勤王』,出家帑犒師。以洪政、陳煇為

左右先鋒鎮,楊才、張進為親丁鎮,郭泰、余寬為左右護衛鎮,林習山為樓船鎮,何

宸樞、楊朝為參軍,兼統領圍隨徵;杜煇為總協理(振飛字太平,北直人。乙丑進士。

原為閩撫。依成功。後從水曆死於粵東之陳村。年英字靜齋,湖廣黃州府人,原台州

通判。隆武詔至台州,浙右張國維方輔魯王監國,各官遲疑,而詔不開。英挺身曰:

「此吾君也,豈有不開之理。」遂開讀。隆武聞其事,擢英為兵部職方同主事。迨隆

武亡,依成功為參軍。宸樞,福建泉州府晉江縣人,隆武曾援以參軍。督軍出關,屢

有奇謀。杜煇字功參,泉之同安馬鑾人。後投誠,按粵東水師總兵。甲寅之變,又從

吳三桂為湖廣水師左將軍。謀再投誠不密,被三桂姪應奇所覺,夜馳兵至,圍擒絞死)。

但時金門乃叔父定紀國公鴻逵所據,廈門為建國公鄭彩同弟定遠侯鄭聯所據;其上侮

壇、南日、有北二茭、舟山等島,悉係魯王遣萬安侯周瑞、平彝侯周鶴芝、定西侯張

名振、阮美等分守;其下諸島加銅山係南昌伯朱壽所踞,南澳係忠勇侯陳霸所踞。惟

安平塊土,莫能展其所為,徒訓練士卒,整飭船隻,飄遊於鼓浪嶼,或入海澄、或出

鎮海衛,以觀其變。

第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