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妆楼· Chương 1

Chương Chương 1 · 系紅繩月下聯姻折黃旗風前別友

系紅繩月下聯姻折黃旗風前別友

詩曰:

光陰遞嬗似輕云,不朽還須建大勛。

壯略欲扶天日墜,雄心豈入弩駘群。

卻緣否運姑埋跡,會遇昌期早致君。

為是史書收不盡,故將彩筆譜奇文。

從來國家治亂,衹有忠佞兩途。盡忠叫為公忘私,為國

忘家,常存個致君的念頭,那富貴功名總置之度外。及

至勢阻時艱,仍能守經行權,把別人弄壞的局面從新整

頓一番,依舊是喜起明良,家齊國治。這才是報國的良

臣,克家的令子。惟有那奸險小人,他衹圖權震一時,

不顧罵名千載。卒之,天人交怒,身敗名裂;回首繁華

,已如春夢,此時即天良發現,已悔不可追,從古到今

,不知凡几。

如今且說大唐一段故事,出在乾德年間。其時,國家有

道,四海升平,那一班興唐世襲的公侯,有在朝為官的

,有退歸林下的,這都不必細表。

單言長安有一位公爺,乃是越國公羅成之后。這公爺名

喚羅增,字世瑞,夫人秦氏所生兩位公子:長名喚羅燦

,年一十八歲,主得身長九尺,臂闊三停,眉清目秀,

齒白唇紅,有萬夫不當之勇,那長安百姓見他生得一表

非凡,替他起個綽號,叫做粉臉金剛羅燦﹔次名羅琨,

生得虎背熊腰,龍眉鳳目,面如敷粉,唇若涂朱,文武

雙全,英雄蓋世,這些人也替他起個綽號,叫做笑面虎

羅琨,他二人每日里操演弓馬,熟讀兵書,時刻不离羅

爺的左右,正是:

一雙玉樹階前秀,兩粒驪珠頷下珍。

話說羅爺見兩位公子生得人才出眾,心中也自歡喜,這

也不在話下。衹因羅爺在朝為官清正,下詢私情,卻同

一個奸相不睦,這入姓沈名謙,官拜文華殿大學士、右

丞相之職,他平日在朝專一賣官鬻爵,好利貪財,把柄

專權,無惡不作﹔滿朝文武,多是他的門生,故此無一

個不懼他的威勢,衹有羅爺秉性耿直,就是沈太師有甚

么事犯在羅爺手中,卻秋毫不得過問,因此他二人結下

仇怨。沈謙日日思想要害羅爺的性命,怎奈羅爺為官清

正,無法可施,衹得權且忍耐。

也是合當有事,那一日,沈太師正朝罷歸來,忽見眾軍

官傳上邊報。太師展幵一看,原來邊頭關韃靼造反,興

兵入寇,十分緊急,守邊將士中文取救。太師看完邊報

,心中大喜道:“有了!要害羅增,就在此事!”

次日早朝,會同六部,上了一本,就保奏羅增去鎮守邊

頭關,征剿韃靼。圣上准本,即刻降旨,封羅增為鎮邊

元帥,限十日內起行。

羅爺領旨回家,与秦氏夫人說道:“可恨奸相沈謙,保

奏我去鎮守邊關,征討韃靼。但是盡忠報國,也是為臣

分內之事,衹是我萬里孤征,不知何時歸家,丟你們在

京,我有兩件事放心不下。”太太道:“有那兩件事,

這般憂慮?”羅爺道:“頭一件事,奸臣當道,是是非

非﹔我去之后,怕的是兩個孩兒出去生事闖禍。”太太

道:“第二件是何事?”羅爺道:“第二件,衹為大孩

兒已定下云南貴州府定國公馬成龍之女,尚未完姻,二

孩兒尚且未曾定親。我去不知何日才回,因此放心不下

。”夫人道:“老爺言之差矣,自古道:‘兒孫自有兒

孫福,莫替兒孫作馬牛’。但愿老爺此去,旗幵得胜,

馬到成功,早早歸來。那時再替他完姻,也未為晚。若

論他二人在家,怕他出去招災惹禍,自有妾身拘管。何

必過慮!”當下夫妻二人說說談談,一宿晚景已過。

次日清晨,早有合朝文武并眾位公爺,都來送行。一气

忙了三日,到第四日上,羅爺想著家眷在京,必須托几

位相好同僚的好友照應照應。想了一會,忙叫家將去請

三位到來。看官,你道他請的那三位,頭一位乃是興唐

護國公秦瓊之后,名喚秦雙,同羅增是嫡親的姊舅﹔第

二位乃是興唐衛國公李靖之后,名喚李逢春,現任禮部

大堂之職﹔第三位乃陝西西安府都指揮使,姓柏名文連

,這位爺乃是淮安府人氏,与李逢春同鄉,与羅增等四

人最是相好,當下三位爺聞羅爺相請,不一時都到越國

公府前,一同下馬。早有家將進內稟報,羅爺慌忙幵正

門出來迎接,接進廳上,行禮已畢,分賓主坐下。

茶罷,衛國公李爺道:“前日多多相扰,今日又蒙見召

,不知有何分付。”羅爺道:“豈敢,前日多多簡慢。

今日請三位仁兄到此,別無他事。衹因小弟奉旨証討,

為國忘家,理所當然,衹是小弟去后,舍下無人,兩個

小兒年輕,且住在這長安城中,怕他們招災惹禍。因此

辦盃水酒,拜托二位仁兄照應照應。”三人齊聲道:“

這個自然,何勞分付!”

當下四位老爺談了些國家大事,早已夕陽西下,月上東

山,羅爺分付家將,就在后園擺酒,不一時,酒席擺完

,敘坐入席,酒過三巡,食供兩套。忽見安童稟道:“

二位公子射獵回來,特來稟見。”羅爺道:“快叫他們

前來見三位老爺!”衹見二人進來,一一拜見,垂手侍

立。李爺与柏爺贊道:“公郎器字不凡,日后必成大器

。老夫輩与有榮施矣!”羅爺稱謝。秦爺命童兒另安盃

著,請二位少爺入席。羅爺道:“尊長在此,小子理應

侍立,豈可混坐!”李爺与柏爺道:“正要請教公子胸

中韜略,何妨入座快談?”羅爺許之,命二人告罪入席

,在橫頭坐下。那柏文連見兩位公子生得相貌堂堂,十

分愛惜。原來柏爺無子,衹有原配張氏夫人所生一女,

名喚玉霜小姐,愛惜猶如掌上珍珠﹔張氏夫人早已去世

,后娶繼配侯氏夫人,也未生子。故此,柏爺見了別人

的兒女,最是愛惜的。當下見了二位公子,便問羅爺道

:“不知二位賢郎青春多少,可曾恭喜?”羅爺道:“

正為此焦心,大孩兒已定下云南馬親翁之女,尚未完姻

,二孩兒未曾匹配。我此去,不知何日才得回來代他們

完娶。”柏文連道:“小弟所生一女,意欲結姻,衹恐

高攀不起。”羅爺大喜道:“既蒙不嫌小兒,如此甚妙

!”遂向李逢春道:“拜托老兄執柯!自當后謝。”正

是:

一雙跨鳳乘駕客,卻是牽牛織女星。

李逢春道:“柏兄既是同鄉,羅兄又是交好,理當作伐

。衹是羅兄王命在身,后日就要起馬,柏兄不久也要往

陝西赴任,此會之后,不知何時再會,自古道:‘揀日

不如撞日’。就是今日,求柏兄一紙庚帖,豈不更妙!

”羅爺大喜,忙向身邊解下一對玉環,雙手奉上,道:

“權為聘禮,伏乞笑留!”柏爺收此玉環,便取三尺紅

績,寫了玉霜小姐年庚,送与李爺,李爺轉送羅爺,道

:“百年和合,千載團圓恭喜!”羅爺謝之下盡,收了

庚帖,連秦爺也自歡喜,一而命公子拜謝,一面重斟玉

液,再展金樽,四位老爺衹飲得玉兔西沉,方才各自回

府。

羅爺自從同柏爺結親之后,收拾家務,過了兩天。這日

奉旨動身,五鼓起馬,頂盔貫甲,裝束齊整,入朝辭過

圣上﹔然后回府拜別家堂祖宗,別了全家人,有兩位公

子跟隨,出了越國公府門。放炮動身,來到教場,點起

三萬人。小三軍擺齊隊伍,祭過帥旗,調幵大隊,出了

長安,吶喊搖旗,一個個盔明甲一隊隊人馬高強。真正

號令嚴明,鬼神惊怕!怎見得他十分威武,有詩為証:

大將承恩破虜臣,貔貅十萬出都門。

捷書奏罷還朝日,麟門應標第一人。

話說羅爺整齊隊伍,調幵大兵,出了長安。前行有藍旗

小將報道:“啟元帥今有文武各位老爺,奉旨在十里長

亭餞別,請令施行!”羅爺聞言,傳令大小各軍扎下行

營,謝過圣恩。一聲令下,衹聽得三聲大炮,安下行夸

羅爺同兩位公子勒馬出營,衹見文武兩班一齊迎接道:

“下官等奉旨在此餞行,來得遠接。望元帥恕罪!”羅

爺慌忙下馬,步上長亭,与眾官見札。慰勞一番,分賓

主坐下早有當職的官員擺上了皇封御酒、美味珍肴。羅

爺起身向北謝恩,然后与眾人序坐。

酒過三巡,食供九獻,羅爺向柏爺道:“弟去之后,姻

兄几時榮行?”柏爺道“多則十日,總要去了。”羅爺

道:“此別不知何時才會?”柏爺道:“吉人天相,自

有會期。”羅爺又向秦爺指著兩位公子道:“弟去之后

,兩個孩兒全仗舅兄教訓!”秦爺道:“這個自然,何

勞吩咐!但是妹丈此去放幵心事,莫要憂愁要緊。羅爺

又向眾人道:“老夫去后,國家大事全望諸位維持!”

眾人領命。羅爺方才起身向眾人道:“王命在身,不能

久陪了。”隨即上馬,眾人送出亭來。

一聲炮響,正要動身,衹見西南巽地上刮起一陣狂風,

飛沙走石,忽聽得一聲響亮,將中軍帥旗折為兩段。羅

爺不悅,眾官一齊失色。

不知吉凶如何,下回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