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 第 162 章

第 一百六十二 章 · 義犬

潞安某甲,父陷獄將死,蒐括囊蓄,得百金,將詣郡關說。跨騾出,則所養黑犬從之。呵逐使退。既走,則又從之,鞭逐不返,從行數十里。某下騎,趨路側私焉。既,乃以石投犬,犬始奔去;某既行,則犬欻然複來,齧騾尾。某怒鞭之,犬雞吠不已。忽躍在前,憤齕騾首,似欲阻其去路。某以爲不祥,益怒,回騎馳逐之。視犬已遠,乃返轡疾馳,抵郡已暮。及掃腰橐,金亡其半,涔涔汗下,魂魄都失。輾轉終夜,頓念犬吠有因。候關出城,細審來途。又自計南北沖衢,行人如蟻,遺金寧有存理。逡巡至下騎所,見犬斃草間,毛汗濕如洗。提耳起視,則封金儼然。感其義,買棺葬之,人以爲義犬塚雲。

〈鄱陽神〉

翟湛持,司理饒州,道經鄱陽湖。湖上有神祠,停蓋游瞻。内雕丁普郎死節神像,翟姓一神,最居末坐。翟曰:“吾家宗人,何得在下!”遂於上易一座。既而登舟,大風斷帆,桅檣傾側,一家哀號。俄一小舟,破浪而來,既近官舟,急挽翟登小舟,於是家人盡登。審視其人,與翟姓神無少異。無何,浪息,尋之已杳。

〈伍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