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五十七 章 · 禽俠
上,藏大蛇如盆,每至鸛雛團翼時,輒出吞食淨盡。鸛悲鳴數日乃去。如是三年,人料其必不複至,而次歲巢如故。約雛長成,即徑去,三日始還。入巢啞啞,哺子如初。蛇又蜿蜒而上,甫近巢,兩鸛驚,飛鳴哀急,直上青冥。俄聞風聲蓬蓬,一瞬間,天地似晦。眾駭異,共視一大鳥翼蔽天日,從空疾下,驟如風雨,以爪擊蛇,蛇首立堕,連摧殿角數尺許,振翼而去。鸛從其後,若將送之。巢既傾,兩雛俱堕,一生一死。僧取生者置鍾樓上。少頃,鸛返,仍就哺之,翼成而去。
異史氏曰:“次年複至,蓋不料其禍之複也。三年而巢不移,則報仇之計已決。三日不返,其去作秦庭之哭,可知矣。大鳥必羽族之劍仙也,飄然而來,一擊而去,妙手空空兒何以加此!”濟南有營卒,見鸛鳥過,射之,應弦而落。喙中銜魚,將哺子也。或勸拔矢放之,卒不聽。少頃,帶矢飛去。後往來郭間,兩年餘,貫矢如故。一日,卒坐轅門下,鸛過,矢墜地。卒拾視曰:“矢固無恙耶?”耳適癢,因以矢搔耳。忽大風摧門,門驟合,觸矢貫腦而死。
〈鴻〉
天津弋人得一鴻。其雄者隨至其家,哀鳴翱翔,抵暮始去。次日,弋人早出,則鴻已至,飛號從之,既而集其足下。弋人將並捉之;見其伸頸俯仰,吐出黄金半鋌。弋人悟其意,乃曰:“是將以贖婦也。”遂釋雌。兩鴻徘徊,若有悲喜,遂雙飛而去。弋人稱金,得二兩六錢強。噫!禽鳥何知,而鍾情若此!悲莫悲於生别離,物亦然耶?
〈象〉
粵中有獵獸者,挾矢如山。偶臥憩息,不覺沉睡,被象來鼻攝而去。自分必遭殘害。未幾,釋置樹下,頓首一鳴,群象紛至,四面鏇繞,若有所求。前象伏樹下,仰視樹而俯視人,似欲其登。獵者會意,即足踏象背,攀援而升。雖至樹巔,亦不知其意向所存。少時,有狻猊來,眾象皆伏。狻猊擇一肥者,意將搏噬。象戰栗,無敢逃者,惟共仰樹上,似求憐拯。獵者會意,因望狻挽發一弩,狻猊立殪。諸象瞻空,意若拜舞。獵者乃下,象複伏,以鼻牽衣,似欲其乘。獵者隨跨身其上,象乃行。至一處,以蹄穴地,得脱牙無算。獵人下,束治置象背。象乃負送出山,始返。
〈負屍〉
有樵夫赴市,荷杖而歸,忽覺杖頭如有重負。回顧,見一無頭人懸系其上。大驚,脱杖亂擊之,遂不複見。駭奔,至一村,時已昏暮,有數人?火照地,似有所尋。近問訊,蓋眾適聚坐,忽空中堕一人頭,須發蓬然,倏忽已渺。樵人亦言所見,合之適成一人,究不解其何來。後有人荷籃而行,忽見其中有人頭,人訝詰之,始大驚,傾諸地上,宛轉而沒。
〈紫花和尚〉
諸城丁生,野鶴公之孫也